第一楼文学

竞拍（第1页）

短暂的寂静之后，东南角包厢率先亮起了竞价灯。随后东北角、西南角、散修区中央同时亮灯，叫价声此起彼伏，短短数十息就从十万灵石飙升至三十万。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真正的竞价者还没有出手。散修区的叫价不过是试探，几个大商会的出价也只是在履行客户的委托，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龙珠本身，而是替雇主把价格抬到一个让竞争者肉疼的高度。当价格逼近五十万时，散修区的叫价声渐渐稀疏，几个大商会也收回了竞价牌，只剩下东南角和西南角两个包厢还在互相咬价。东南角的出价已经带上了犹豫的节奏，每次加价前都要停顿片刻；西南角则干脆将竞价牌翻来覆去地转，显然也在计算剩余预算。再往上加，他们账面上的灵石就不够了。

就在这时，四号包厢的竞价灯亮了。韩铁的声音从水幕后面传出来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：“六十万。”全场哗然——六十万的叫价并不稀奇，稀奇的是叫价的人。玄天宗。当世三大宗门之一，数百年来从未涉足过东海散修的拍卖会，此刻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竞拍席上，开口就将价格抬高了一个量级。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散修立刻熄了竞价灯——和玄天宗抢东西，有命拍下来也没命带走。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拍卖师连问三声，无人加价。就在所有人以为龙珠将落入玄天宗之手时，七号包厢的竞价灯亮了。

师碧落的声音不大，但在鸦雀无声的会场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一百万。”全场死寂。一百万灵石，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龙珠作为一件“上古遗物”的合理估价。散修们面面相觑，几个大商会的代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七号包厢那道流转的灵力水幕上，试图透过水纹看清里面坐着的到底是谁——敢和玄天宗正面叫板，开口就是翻倍的加价，这不是在竞拍，这是在宣战。

四号包厢的水幕微微波动了一下，似乎里面的人也被这一百万的报价震住了，片刻后韩铁的声音再度响起，语气依旧平静，但那份平静之下已多了一层极薄的寒意：“一百一十万。”
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师碧落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跟上。完全没有犹豫，仿佛一百二十万灵石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。

包厢内，江小寒倒吸了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储物袋。苍梧宗的家底加上苏云璟从青州苏家带来的支援资金，总共就凑了这么多。他压低声音凑到师碧落耳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碧落姑娘，我们就带了这些——”师碧落抬手止住了他的话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四号包厢的方向。她知道韩铁带了多少钱——阿阮的情报说得很清楚，玄天宗这次秘密携带的灵石预算不超过八十万。韩铁之所以敢叫到一百一十万，是因为他压根没打算付钱——他准备在拍卖会之后动手抢。但师碧落直接叫到一百二十万，等于将他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：再加价，拿不出灵石交割，就会当场失信，在蜃楼城失信意味着被驱逐出城；不加价，龙珠就落入敌手。无论他怎么选，这一局他已经输了。

漫长的沉默。四号包厢的水幕纹丝不动，但师碧落能感应到里面那股雷系灵力波动正在剧烈起伏——韩铁被彻底激怒了，但仍极力压制着。

“一百二十万，一次。”拍卖师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，他自己也没想到龙珠能拍出这个价格。全场鸦雀无声。“一百二十万，两次。”散修区有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，几个大商会的代表已经停止了交谈，齐齐望向四号包厢——他们在等玄天宗加价，或者等一场好戏。水幕依旧沉默。“一百二十万，三次——成交！”

拍卖槌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响亮。龙珠归七号包厢所有。会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，散修们争先恐后地伸长脖子想一睹七号包厢的真容，几个情报贩子已经挤过人群往包厢方向靠拢，试图挖出这位“一百二十万灵石大佬”的来历。但珊瑚塔的护卫比他们更快，迅速封住了所有通往包厢区域的入口。东南角包厢里，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慢悠悠地摘下竞价牌，低声对身侧的随从吩咐了几句——拍卖结束后，将一颗拳头大的墨青色水晶送到指定地点。那东西虽然不是真龙珠，但上面的封印符文足以瞒过神识探测。阿阮果然提前做了安排，替代品已经就位。

与此同时，四号包厢的水幕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，一股压抑不住的雷系灵力从幕帘缝隙中逸散出来，将包厢外侧一根珊瑚立柱击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拍卖师面色微变，珊瑚塔的护卫队长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分水刺上。但下一刻，四号包厢的水幕被人从内侧拉开，韩铁面无表情地带着随从走出包厢，沿着环形走廊朝侧门走去。他没有看七号包厢，也没有看任何人，步伐沉稳，面容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但师碧落注意到了——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名指在极其细微地颤抖，那是雷法修士在强行压制灵力反噬时的特征。

韩铁带着随从走出珊瑚塔侧门，拐入一条无人的窄巷。确认四周无人后，他停下脚步，右手无名指的颤抖仍未停歇。他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刀石上擦过的刀刃：“他们不会活着离开东海。传令给韩玄，让他带人去走私水道出口布阵——那女人在北海用过的流云渡步法，走不了深海暗流，只能走浅水航道。走私水道是离城最隐蔽的路线，但也是唯一的陷阱。封住水道出口，就封住了他们的退路。至于龙珠，让他们先拿着——在归墟里取出来的诛魔刺，总比在蜃楼城里硬抢来得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