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冷,那种干巴巴的、不带一丝水分的冷,吸进肺里像小刀子在刮。陈渡的父亲一早就要起来,陈渡说外面冷,他说不怕。陈渡说风大,他说不怕。陈渡说您坐不稳,他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:“你推着我。” 陈渡把他抱上轮椅,腿用毯子裹好,腰后面塞了一个靠垫,脖子上围了围巾,头上戴了帽子。帽子是母亲织的,深蓝色的,帽檐翻起来,露出里面灰色的绒里,耳朵那地方还特意加厚了一层。老人被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粽子,只露出一张脸,和两只眼睛。那双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眯着,微微发亮。陈渡推着他走到枣树下,停下来,把轮椅固定好,刹车踩死。太阳刚好升到树梢的高度,把光秃秃的枝丫照得纤毫毕现,每一根细小的枝条都像一幅用极细的笔勾勒出来的素描。 “爸,到了。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