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未跟妻子说全话,有些污秽黑暗之事太过于可怖,说出来也是让人受不住。
那年谢倾玉如此吩咐,谢成璧自己个儿也是受不住,他不免相劝,还提出一个建议,不如将刚刚生了孩子的沈知微接来元元天,寻个地方安置起来。
毕竟是兄长血脉,难道真要流落在外?
可谢倾玉却似微冷一笑,缓缓说道:“可是她对我似有些误会。
她大着肚子时,挨了那妖兽一击,似算在我头上。
我本以为她活不成,而今她现在还在,会觉得我见死不救。
这样的成见和误会太深,我想也解释不了。”
是解释不了,还是这些根本是真实?
到底是亲兄弟,谢倾玉显然给他这个弟弟交了底。
只是无论什么时候,哪怕是私底下,谢倾玉也总不会将话说透的。
那时他听着自己一颗心砰砰乱跳,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而今自己妻子却在一边不客气轻笑:“这些鬼话,我看也没什么人会信。
看着沈知微带着他女儿上来,他一定是怕得不得了。
这女儿总归是他亲女儿,能验出是他谢倾玉血脉。”
怕?谢倾玉怎么会怕?谢成璧只觉小盈实在太天真了。
从沈知微踏足元元天,谢家多少双眼珠子盯着,那时谢成璧也急得像热锅上蚂蚁。
这件事情扯出来,总归是一桩丑闻。
但谢倾玉却镇定自若,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避开沈氏。
一见到母女二人,他便飞去沈知微面前,伸手抚摸沈小婵的脑袋。
容盈又不天真,说谢倾玉并无情意。
那时谢倾玉一片手掌按在了沈小婵的头颅之上,就连谢成璧也没办法告诉自己,这是出于什么极深刻的情意。
当着一个母亲面,手按于女儿要害,只需轻轻吐劲儿,就能要了一个小孩子的性命。
兄长外表看上去温润如玉,其实是个心气儿很高的人,也容不下别人的冒犯。
一旦觉得受辱,必然也是十倍奉还。
谢成璧蓦然伸出手,紧紧将容盈搂入怀中。
容盈狠狠锤他两下,挣脱不开,倒也安顺偎依在怀。
妻子的身躯是温暖的,因此好似驱散了这通身寒气。
谢成璧轻轻说道:“小盈,你真好,亏得你在我身边。”
是,容盈性子不算多好,但心肠也没多硬,让谢成璧于一片冷冰冰的寒潮间感受到一点儿暖意。
是了,他还有一个家,有容盈给他生的一双儿女,使得他不那么害怕。
所谓兔死狐悲,谢倾玉待自己旧情人和亲女儿如此,那么对自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