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压箱底的火药包给我拆两份,塞进佛朗机。打不散这波,左段就要真见白刃了!”
赵海脸色微变:“药多了,炮架吃不住。”
“那就打一炮!”
郑森盯著前头,语气不重,却没有一点迴旋:“这一炮,打得他今天不敢再往这儿看!”
赵海听完,不再犹豫,回头就吼:“炮手!照大公子的话装!”
两个炮手听见这话,都是一惊:“大人,药真加倍?”
赵海一脚踹过去:“废什么话!装!”
炮手咬牙,赶紧拆药包,往炮膛里塞。边上一个工匠死命抱著炮架,用脚抵著后头的木楔,脸都憋红了。
郑森没再说话。他只是站在左段后头,看著前头那些木板、草包和越来越近的人影。
对面显然也看见了这边在动炮。最前面那几名庄园兵居然没退,反而把板抬得更高,硬往前再压了一步!
郑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行!那就別怪我!”
炮终於装好。炮手额角青筋都出来了:“赵大人,好了!”
赵海一把抓过火钎,自己上去点。
轰!
这一炮响得比先前都闷,也更猛。炮口火焰几乎是贴著板子喷出去的。前头那几块木板当场崩碎,后头挤在一起的人连反应都没有,就被一团铁砂和碎铅扫得往后翻!
一个庄园兵胸口像被刨开,整个人直接砸回后头人堆里。旁边那两个抬板子的,一个膝盖当场断开,另一个半边脸都没了。后头的火枪手也没躲过去,靠得近的直接倒,靠得稍远的也被血和残木扑了一身!
这一炮下去,左段前头整整空了一大块!连西班牙后头那批人都明显停了一瞬!
赵海自己都被震得耳朵嗡了一声,可下一息就张嘴大吼:“打!打他娘的!”
左段后头那排早压了一肚子火的火枪手几乎是同时起身。
砰砰砰!
一轮接一轮,不求整齐,只求快!
眼前那一块刚被大炮轰空,对面还没补上,正是最值钱的时候。枪口一吐火,前头那群人顿时彻底压不住了。有人扔板就跑,有人往地上一趴,有人丟下火枪回头喊。
赵海一边喊一边装药,满嘴都是灰:“再来!补枪!別让他们抬头!”
旁边那名被压了许久的新兵,手抖得厉害,药倒了一半在地上。赵海一把抓住他手腕,直接把自己的药筒塞给他:“用我的!往前那穿皮靴的打!”
新兵咬著牙,牙根都快出血了,终於把枪口抬稳。
砰!
那名正回身吼人的庄园兵身子一顿,踉蹌两步,栽了下去。
新兵自己都愣住了。
赵海却根本没看他,已经又转头去盯下一拨人:“看见没有?人不是打不死的!装药!”
这时候,日头已经斜得更明显了。光从西边偏著照下来,落在柵前那片被炮翻开的土和尸上,亮得人眼睛发涩。
可西班牙人,还是没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