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城拉起衣服,遮盖住颈间药贴。
药的气味有些呛辣,但这么多年用下来也已习惯了,只是沾染过的衣物很难清洗,每回都得扔掉换件新的。
“你最近在下面呆,应该好些,减量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老人坐在桌前,取出几支调配好的针剂,又清理聂城带来的药箱,把用空的针管回收进来。
“这支都用光了。”
看着那支残留着几滴桃红色药剂的针管,老人不赞同地摇头。
“剩了一点,给她用了。”聂城偏头示意门外。
“她是下面人。”
虽是问话,也是肯定句。
不是下面人,哪用得上这种药。
“带她上来办点事,需要就给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方法压制阻光药,何必用这个,你不知道这一针多贵。”老人摇头。
平时他用也省着的,这次随手就给了外人,不知怎么想的。
老人把一支新的替换进空格,按下咔哒一声,针管被牢牢锁住,避免颠簸受损。
埋怨了一句,他又重提旧事,“上回你丢的那只药箱,有没有算过帐。那里头针剂比这只箱子可全多了,也不知道你身边人怎么办事的,这都看不好。”
“第一次下去,也仓促,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。”
聂城没否认身边有漏洞,但以他当时境况,也只能那样。
好在是偷药箱的那个人还有些良心,看他倒下,竟还肯帮着把药送进去,不然药续不上身体又不知又要闹什么大毛病。
“你该庆幸的不是别人给你用药,而是没下手把你脖子抹了。那人让了你一条命。”
“要是知道我这条命有多值钱,现在怕是后悔了。”聂城笑起来,竟把这一险事当成笑话来讲,遭到老人不满注视。
“光二号针剂,最多三月用一次,严格照时间来,能管上一年。”老人指指新放进去的桃红色针筒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老人上手触了触聂城皮肤,轻轻点头,“挺好的,看不出差别。”
“母亲不是用过光一号吗?为什么还需要长年注射二号?”
“体质弱了,阻光药毒性大,注射后根本无解。光一号针剂还是你父亲托我制的,先前哪有这种东西?一朝沦为贱民,永世不能翻身,阻光药本就是这个作用,当初研制时就没想过解法。”
“所以真的无解吗?如果我用了光一号药剂,会不会一劳永逸?”
“谁知道?我辛苦制出来的那支不是给你了吗?原料难得,当年不剩点这一针都难弄出来。”老人呵呵一笑,“结果可好?叫你弄丢了!你没用过,谁知道灵不灵?”
虽然聂城自胎里就带出弱症,但自小精心调养,各种药剂不要一般送上来,照理说比起母亲体质是要强出不少的。
照计划,去下头适应一段时间就可以用掉光一号,再上来便能验证效果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“没所谓,二号一年也就用四次,其他针用了那么多,也不在乎多这一支。”
聂城倒是无所谓,老人气得够呛,又叨叨了半天什么二号副作用才算翻篇。
“倒也是怪,若说是你母亲身上带下来的病症,这么多年用药养着,也不至于弱成这个样子。”
老人将今日查验到的症状录在厚厚一本病历上,再翻翻前头,满是疑惑。
这种怀疑多年前就有了,若是病历上记载来看,本来十岁那年身体就已调养得当,后面那些养身体和压制病症的针都可以慢慢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