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银屿站在一旁,浑身僵硬,指尖冰凉。
他听着那些“失血性休克”“血值暴跌”“随时心跳骤停”的字眼,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他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,脸色白得像纸,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,生命体征一点点走向危险线。
他拼了命把人从地狱里带出来,差一点,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他,倒在离光明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“药物推注完毕,血压暂时稳住一点,但还是在缓慢下降!”
“血值还在跌,感染指标爆表,高热持续不退,已经出现意识模糊了!”
“患者清醒度极差,呼之不应,随时可能陷入深度昏迷!”
宫银屿低下头,看着宁屿紧闭的双眼,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拂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发,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,一遍遍地低声唤着他的名字:“宁屿,撑住,听见没有,马上就到医院了,撑住……”
怀中人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微弱的呼吸,一下下拂过他的指尖,轻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救护车一路鸣笛,风驰电掣般冲进云城市中心医院大门,早已等候在外的急诊团队、手术团队瞬间围了上来,平车稳稳推至车门边。
宫银屿小心翼翼、动作轻柔到极致,将气息奄奄的宁屿抱上车,全程不敢碰他半分伤口。医护人员立刻推起平车,朝着急诊手术室的方向狂奔而去,鞋跟敲打地面的急促声响,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,敲得人心惊肉跳。
“患者宁屿,急性创伤后大出血、血色素持续下降、感染性休克,即刻急诊手术!”
“手术室准备完毕,无菌区已开放,麻醉团队就位!”
“血库备血全部到位,术中随时输血!”
平车一路绿灯,直直冲进急诊手术室大门。
宫银屿脚步顿在手术室门外,看着那扇“手术中”的红灯,骤然亮起。
门内,是他拼尽性命也要护住的人,正在生死线上挣扎,接受一场不知道能不能闯过去的急诊手术。
门外,他孤身一人,站在冰冷的走廊里,连进去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。
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无声,只有手术灯的红光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不知道这场手术要持续多久,不知道宁屿能不能撑过这道鬼门关,更不知道,等这个人醒来之后,会不会依旧带着满腔恨意,至死都不肯原谅他。
此刻他唯一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手术室的灯熄灭,等他平安出来,等他,活着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