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域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沉了沉,又道:“春猎布防之事,你去与隋屿商议,定要张弛有度。”
他指节叩了叩御案,意有所指道:“有的地方,不必看管地太严实,要引得那些个藏在暗处的鼠辈主动跳出来,朕才好一并清算。”
陆观承点了点头,有些犹豫道:“圣上,此法逼迫王家狗急跳墙虽好,可到底圣体尊贵,若是不慎有闪失”
“无妨。”楚域眸中暗色涌动,“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,朕这个皇帝,也不必做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另外,靠近商州、原州的驻军,即刻向州内移动,随时待命。”
“一旦王家在春猎上有不轨之举,便即刻出兵,拿下商、原二州。”
陆观承心头一凛,连忙应了下来。
待他出乾盛殿时,正巧同岐山擦身而过,二人匆匆点了点头算是有礼。
岐山一入殿中,便见御案上的楚域正在批着奏折,他上前一步,跪下道:“臣,岐山,拜见圣上。”
楚域头也不抬:“起来吧。”
岐山起身,垂首而立,神色一贯的沉稳。
楚域批完最后一笔,才将折子扔在一旁,抬眸问道:“近来可有定期去颐华宫给玉妃诊脉?”
起身心头一动,垂首回道:“启禀圣上,臣每月都是循着惯例给玉妃娘娘请平安脉。”
“她身子可还有碍?”
岐山眼珠转了转:“回圣上,娘娘身子康健。”
“先前那事儿的病根,也没甚影响了么?”
“是。”
楚域侧首,眸光有些冷淡:“朕记得,你给玉妃开的养身子的药,也有些时候了,怎得还没动静?”
岐山心头一紧,立刻跪下:“臣无能。”
楚域点了点桌案:“朕想听的不是这个。”
岐山额角沁出冷汗:“圣上龙体康健,玉妃娘娘年纪亦轻,或许只是缘分未到。”
“缘分?”楚域眸色微沉,“朕向来不大信缘分。”
“既然没有缘分,就用药,药无用,就换方子,朕不想再听见缘分二字。”
他站起身,缓步走下御阶,玄色的袍角拖过金砖,直至岐山跟前停下。
“往后颐华宫的所有汤药,都要一一过了你的眼。”
“从膳食,药补,到脉案,都给朕仔细着些。”
岐山心头一颤,连忙应了下来。
楚域才垂下眸,似是随意道:“往后送过去的安神汤,也换成养身子的。”
“她心思重,想的多,若是有个孩子在身边,自然会安稳些。”
说及此,他轻笑一声:“也省的她总是疑心朕不偏着她。”
起身垂首,不敢多言。
楚域转过身,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,轻睨着岐山:“此事不必声张,尤其是不必叫玉妃知道。”
“另外,你知道的,朕的耐性不好,莫要叫朕等的太久。”
岐山忙跪下,额头紧贴着玉砖:“臣明白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同一时刻,姬明弦一身绯红袍服,坐于镇南王书房之中。
窗棂半掩,光影落在棋盘般的长案上。
镇南王年过半百,鬓边微霜,眉眼却锋利如刀。
他亲自斟了一盏茶,推至姬明弦面前,笑道:“世侄远道而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姬明弦没有立刻接茶,他垂眸,指尖轻抚盏沿:“为幼弟姬明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