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贵嫔这才软了嗓音,拉着楚玦道:“玦儿,你放心,母妃很快就求你父皇,让咱们都搬回去,你不是累了吗,先沐浴可好?”
楚玦冷哼一声,一把甩开她的手,转身往里去了。
慎贵嫔眼中尽是伤心,余光一瞥,却见楚玦身边跟了个自己没见过的太监,那太监生得白净纤弱,眉眼间带着几分温顺,垂眼跟在楚玦身边。
她总觉得透着一股古怪,当即冷声道:“慢着,转过头来。”
那太监脚步一顿,连忙转过身,恭恭敬敬地伏身行礼:“奴才皇子所太监小平子,参见贵嫔主子。”
“皇子所?”慎贵嫔拧着眉,疑心翻涌上来,“皇子所的宫人,也能随着皇子一同出来么?”
“是内务府总管的意思。”小平子恭顺道。
慎贵嫔冷下脸:“行了,本主不管你是哪儿来的,大皇子身边用不着你,你现在便回去吧。”
她可没忘了那条带血腰带的事。
不料她话音还没落,楚玦便猛地冲了过来,死死将小平子护在身后:“你又要干什么?”
“小平子是我的人,我不许你动他!”
慎贵嫔看着楚玦为了个太监同她闹,心尖猛地一疼,强忍着痛意解释:“玦儿,他来历不明,待在你身边,母妃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什么来历不明,在皇子所时一直都是他伺候我!”楚玦红着眼,怒道:“我就要他伺候!”
“你要是敢处置他,我就我就再也不吃饭,活活将自己饿死!”
慎贵嫔被楚玦不懂事的样子气的心口一窒,却又舍不得真跟他逆着来。
楚玦的性子她最清楚,一旦认准了什么,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为了区区一个太监伤了她们的母子情分,实在是不值得。
慎贵嫔定了定神,抬起眼睨着小平子,敲打道:“既然大皇子护着你,那你便好好记在心里,小心伺候,安分守己,别动些不该有的歪心思。”
“若是本主发现你有半分异心,就是玦儿再护着你,本主也饶不了你,听懂了吗?”
小平子依旧垂着脸,恭顺道:“奴才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“行了,滚下去吧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入夜,小平子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,走至楚玦榻边,轻声唤道:“殿下,该喝汤了。”
楚玦刚沐浴完,裹着锦被愣在榻上,闻言有些失神的眸子闪了闪,没有去接那碗安神汤,轻声道:“小平子,你说父皇,是不是厌弃我了?”
将他和母妃扔在这么一处小屋子里。
小平子将安神汤凑至他唇边,柔声安慰:“殿下哪里的话,您可是圣上的长子,将来前程大着呢。”
楚玦垂眸,没再说些什么,顺着小平子的手将安神汤饮尽,今夜的困倦和疲惫飞快涌了上来。
小平子将他抱在怀中,轻轻拍着楚玦的后背,看着他幽幽睡了下去。
楚玦睡得并不安稳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便浑身猛地一颤,眉头死死拧起,呼吸渐渐急促:“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”
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小脸苍白得吓人。
小平子垂眸,唇角勾了勾,待楚玦将要平静下来时,才俯下身,凑至楚玦耳边温柔地蛊惑:“对,不是你的错,都是你母妃,是她,是她害了人,还连累了你。”
翌日请安时,苏月潆刚踏足坤宁宫,就听得一阵尖酸讥讽。
王嫔端坐软椅中,鬓边珠钗斜斜欲坠,眉眼骄矜,正冲着照充媛发难:“原以为照充媛是个懂规矩的,没成想昨儿个宫宴散后,还能引着圣上去了你宫里。”
照充媛优雅坐于软椅中,闻言指尖轻轻挑了挑茶盏。
众人见苏月潆进来,除了妃位二人,皆站起身行礼。
苏月潆至软椅上坐下,微微挑了挑眉。
看来昨儿个夜里,圣上来颐华宫的事,旁人竟都不知晓。
王嫔见照充媛全然不理会自己,心头火气更深,又想起昨夜姬明弦对自己的冷然和曾对照充媛的温柔,那份不甘与嫉妒涌了上来,语气愈发尖酸刻薄:“有些人瞧着最是端庄守礼,却也是个汲汲营营之辈,真是配不上旁人的一片真心。”
殿中不少人皆有些诧异,不明白照充媛是如何得罪了这位自视甚高的王嫔。
照充媛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擦拭着杯沿,终于抬眼瞥了王嫔一眼,淡声道:“王嫔这话倒是奇了,妾配不上旁人的一片真心,不知王嫔指的旁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