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我们都有尾巴（第1页）

被剧烈的疼痛袭击全身后，随之而来的是麻木，除却不算特别清醒的意识，赵义之已没了别的感觉。

脚还在吗？手呢？内脏没漏出来吧？脑袋要是搬家可怎么办啊。他飞快地思考着这些问题。

朦朦胧胧间，赵义之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，声音模糊，听不清咬字。后来，他失去了意识。意识消失前的最后的刹那间，他忽然想到自己的载体还安否，以及拿着他载体的帕拉尼，还安否。

再醒过来，最先映入赵义之眼中的，是烟灰色的金属天花板，耳朵听见的是机械运作的白噪音。他渴得厉害，嗓子又涩又疼，忍不住想咳嗽。

在他咳嗽的时候，肚子上的皮肤好像被牵扯了一下。

“波呢，麻药失效，他醒过来了。”

——有女人的声音。

“缝合还剩百分之十，启动约束程序。”

——这是机器人的声音。

“这下他就无法影响缝合工作了，不愧是聪明的我。”

赵义之努力转动脑袋，想看清说话的是什么人，却只能看见几条灵活的机械手臂正在对他的身体做着什么，以及摆放在这个房间中不停运转的电子设备。

他被救了——赵义之得出这个结论，稍微安了心。

机械手臂的收回意味着缝合结束，刚才说话的机器人飘过来，停在他脸的正上空，像鱼一样摆动身体：“死了吗？还活着的话就去死吧。”

说话的机器人——或许该称之为机器鱼。它长有四十公分，并无漂亮的外表，全身的机械部件清晰可辩，腹内中央有团发出蓝光的小方块。

倒也称得上是另一种精美。可惜长了一张嘴。

“抱一丝……咳咳……”赵义之刚说话，喉咙就钻心地疼，但他坚持要说完，“死布鸟……”

之前开口说过话的女人也走过来，俯身盯着赵义之。

她半张左脸几乎全是裸露在外的机械，连口腔中的半条舌头、左眼的眼球，也尽是精密的机械。而有皮肤的地方，浅浅覆盖着红色的鳞片，需要多看几眼才能发现。

女人一边抚摸着赵义之被缝合好的胸腹，一边仔细端详着赵义之的脸：“被炸成两半都死不了，原来真有人是不死之身啊。不过，听说拉姆是个美人，这怎么看都和美无关。”

听到拉姆两个字的赵义之一喜，想开口问，偏偏喉咙疼得要命。

“他长得奇怪又难看，不可能是拉姆。”烦人的机器鱼说，“再说了，不老不死说不定是过度美化，是两栖人杜撰出来骗我们的。除非拉姆和我一样，有着完美的机械身体。不过嘛，两栖人脑子不好，根本没有把身体换成机械的本事。”

赵义之听出来了，自己眼下身处的地方，是拉姆的敌对阵营。想到这里，赵义之立刻打消提及拉姆的念头，安安静静躺着。

“啊。”女人突然灵光一闪，“我想到个有趣的点子。”

“你不会是想用机械替换掉这个男人的脑子，装上随便哪个陆地人的意识，然后送这个没有尾巴的男人去当卧底吧？”机械鱼竟然对赵义之露出了嫌弃的表情，“谁愿意被换到这么恶心的身体里。”

赵义之闭上眼假装还没醒，然后重新睁眼，说：“水……”

“波呢，他要喝水。”

“我要是有口水就好了，一定吐他几口。”机械鱼说完，控制机械手臂给赵义之端来一杯水，“嘴巴张开。”

赵义之抿紧唇，盯着波呢不说话。

波呢游到赵义之眼前：“你那颗愚蠢的脑子是融化了吗？那不如你就喝自己的脑浆解渴吧。”

良好的家教不允许赵义之骂脏话，就像此刻他已经有了想骂脏话的冲动，但还是忍了下来。再者，他真的很需要那杯水，犹豫半秒，不情不愿张开嘴。

“哼，倒是个听话的。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我的宠物了。”机械手臂往赵义之嘴里倒水的时候，波呢说道。

“咳咳咳！”害得赵义之呛水了。

“水都不会喝，真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