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凤凰一族（第1页）

他将手中一份情报在桌上展开，指尖划过青木城周围标注的妖兽领地，详细说明道路两边分别是鬼面蛛和沼泽蝰蛇的领地，路途上可能会遇到毒虫群、瘴气变异妖兽和沼泽中的天然陷阱，但以行动队目前的阵容——一个化神中期、两个筑基巅峰加朱雀真火和涅槃之力——硬碰硬不至于吃亏，主要是防偷袭。

“另外，关于那份匿名玉简的来历，我这几天动用了裴家的私人情报渠道追查了一下。”裴渊放下情报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缓缓说出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结论，“凤凰一族。十万大山深处的凤凰一族，在联盟内部一直有自己的情报渠道。匿名玉简上的灵力残留极其微弱，但带有一种极其纯净的火属性特征——不是朱雀真火，也不是金乌剑气，而是和古籍中记载的凤凰本命真火高度相似。”

“但它们为什么要帮我们？”江小寒困惑地挠了挠头，“我们跟凤凰一族素不相识。”

“我推测有两种可能。”师碧落接过话头，将芦花鸡从肩头抱下来放在膝上，手指轻轻梳理着它新长出的淡金色尾翎。她的语气不疾不徐，显然在会议之前就已经和芦花鸡讨论过这个问题，“第一，十万大山的白虎封印同样在衰减，凤凰一族作为万妖谷的实际掌控者之一，很清楚封印崩溃的后果——首当其冲的就是它们。它们帮我们，是在帮自己。第二——”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芦花鸡，“万年前碧落神鸾和凤凰一族的先祖有旧交。在某些上古妖族的传承中，这段历史可能被保留了下来。对方知道我们这里有一只浴火重生的神鸾。”

裴渊点了点头：“情报显示，这份情报是从凤凰一族的禁地直接送出来的，也就是说——对方至少是凤凰族高层，甚至是族长本人。这对我们来说，既是好消息，也是变数。好消息是，到了十万大山，我们可能不是孤立无援的。变数是，我们不知道凤凰一族除了提供情报之外，还会提出什么额外的要求。就像厉煞让我们治他母亲的病一样，这些古老种族的人情，往往是要还的。”

两天后，一切准备就绪。江小寒将新炼好的三枚避瘴丹、六枚回灵丹和一整瓶五灵归元丹分发给三人，苏云璟从苍梧宗库房中调拨了一批专门针对瘴气环境的灵石和符箓，裴渊完成了幽冥刀法第九式的突破。师碧落的修为在前一天夜里水到渠成地迈入了筑基期大圆满，丹田旧伤在第二颗五灵归元丹的持续药效下终于彻底痊愈，距离金丹期只剩最后一次凝丹突破。金乌剑气在她丹田中以前所未有的稳定姿态流转，和肩头芦花鸡的涅槃之力产生的共振也越来越同步。

这天清晨，苍梧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，山门前的传送阵已经激活，碧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来送行的秦望山和一众苍梧宗弟子。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毫无预兆地从山道尽头走来，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极其精确的位置上，既不触碰到护山大阵的警戒阵纹，也没有惊动任何巡逻弟子。裴渊是第一个感应到异常的人——那人周身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，微弱的程度和其展现出的控制力完全不成比例。能做到这一点的人，修为至少是化神中期以上，而且是刻意压制后的结果。

“什么人？”裴渊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
那人缓缓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苍老而刚毅的面容。满头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，颌下一缕银须修剪得极短，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锐利如鹰，但眼角密集的皱纹和微微佝偻的脊背都显示出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系着的那块令牌——墨玉色，巴掌大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战”字，背面则是九州修真联盟的徽记。裴渊看到那块令牌时，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
“洛前辈？”裴渊脱口而出，语气是师碧落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——那不是对长辈的客套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对某个传奇人物的敬佩和意外，“九州修真联盟前任总执事——洛江河？”

洛江河微微点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，最后落在师碧落身上。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沉稳：“老夫在联盟档案阁中看到了裴执事的调查报告——关于魔神心脏碎片、九大封印地、以及上古诸仙留下的终极武器‘诛魔刺’。这份报告写得很好，但有一个漏洞。你们缺一个老一点的向导。”

裴渊微微皱眉，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对前辈的敬意：“洛前辈，您退休已经快五十年了。十万大山那种地方不是养老的去处——”

洛江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。他走到地图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十万大山深处一片标着“未探明区域”的空白地带轻轻一点：“老夫年轻时，在那片林子深处遇过险，凤凰一族的族长救过老夫的命。所以老夫欠它们一个人情。你们要去黑瘴沼泽加固白虎封印，必定要经过凤凰一族的领地。老夫这张老脸，在万妖谷还能刷得开。”他转过头看着裴渊，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怎么，嫌老夫老了，不中用了？”

裴渊沉默了两息，然后也笑了。他将幽冥刀收回储物空间，朝洛江河拱了拱手：“有洛前辈坐镇，这趟十万大山之行，底气足了不少。”

师碧落站在一旁，将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——那块墨玉色的“战”字令牌，在联盟中只有立过特等战功的人才有资格佩戴。洛江河这个名字，她在三百年前就听过。他曾经是九州修真联盟最强的执事，数次在正魔大战中力挽狂澜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在巅峰时期主动退休，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中。他的修为虽然已经从巅峰时期跌落至元婴后期，但那双锐利的鹰眼和周身那种不动如山的气势，都在告诉师碧落一件事——这个老人，不是来当向导的。

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，碧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惊起了山门外的几只飞鸟。师碧落率先踏入阵中，芦花鸡蹲在她肩头，新长出的淡金色冠羽在传送光芒的映照下闪闪发亮。江小寒、裴渊、洛江河紧随其后，乌龟趴在江小寒肩头，发出两声低沉的咕咕声，像是在呼应阵眼深处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
碧青光芒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。当光芒散尽时，苍梧山的晨雾依旧，传送阵上已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