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第一楼文学>碧落 > 第 流云渡(第1页)

第 流云渡(第1页)

师碧落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。流云渡——昆仑最上乘的身法,在她筑基中期的修为催动下,速度已经快到了让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都难以锁定的地步。何长老只捕捉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,金红剑芒已经出现在他左侧三尺处,直刺他左肩尚未愈合的伤口。这一剑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——不取要害,不取致命处,专打他最薄弱的那个点。三百年的战斗经验教会她一个道理:击败一个比你强的对手,不需要硬碰硬,只需要找到他最疼的那个点,然后反复打击。

何长老的反应快得惊人。他在剑芒距离肩头不到一寸的瞬间横移了半个身位,同时银白长剑反手上撩,剑身上的雷电灵力形成一道弧形电网,试图将金红剑芒拦截在半途。但电网接触到金乌剑气的瞬间,被直接穿透了——不是撕裂,不是击碎,而是像一张纸被烧红的铁针穿过一样,电网中央出现了一个边缘焦黑的圆孔,金乌剑气穿过圆孔,去势不减地刺入了何长老的左肩。

比之前朱雀真火那道伤口更深三寸,创口边缘的皮肉被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,朱雀真火的余劲和金乌剑气的高温在他经脉中交汇,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灵力冲突。何长老闷哼一声,身形微晃,但他毕竟身经百战,在受伤的同一瞬间左手一掌拍出,银白色的掌力形成一个巨大的手印,朝师碧落当胸印去。

师碧落一击即退,流云渡身法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掌印的主体,但掌风的余劲还是扫中了她的右肩,将她推出了数丈之远。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稳稳落地,右肩的衣料碎裂了一大片,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银色掌印,那是掌风余劲留下的痕迹。

“两招了。”她站直身体,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右肩上那道渗血的掌印与自己无关,“第三招,你用了几分力?”

何长老没有回答。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——那是恼羞成怒和隐隐的不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。两招已过,他不但没有拿下对方,反而旧伤添新伤。这个女人的战斗经验远在他之上,她的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他防守最薄弱的环节,她的身法步法配合得天衣无缝,她对他的剑招了如指掌,甚至能随口指出他功法中的残缺。这种感觉就像是和一个已经打了一百年交道的宿敌过招,而不是和一个月前还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
“第三招。”何长老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灵力都灌入了银白长剑之中。他不打算再留手了——第三招如果还拿不下她,他就真的只能带着玄天宗的队伍灰溜溜地滚回戮天峰,成为整个九州修真界的笑柄。银白长剑在他手中剧烈颤鸣,剑身上的电弧不再是银白色,而是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——那是他将九天神雷诀催动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迹象。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被电离了,所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,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。

这一剑,他将全力以赴。

但就在他要出剑的瞬间,一道幽蓝色的刀光从山脚下的密林中无声无息地掠出,快如鬼魅,轻如落叶,从侧面切入他的护体灵光,在他握剑的右手手腕上轻轻一旋。刀光没有斩下去——只是在即将接触皮肤的瞬间停住了,刀锋悬停在他腕脉上方半寸处,幽蓝色的刀芒映得他的手腕青白如纸。

“何长老,”裴渊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树林中懒洋洋地传出来,“三招已到。”

何长老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的剑还举在半空中,金色的电弧还在剑身上跳跃,但那一剑再也斩不出去了。因为悬在他腕脉上的那柄刀,和刚才在山门前那道破阵的刀芒出自同一人。而这个人的修为——何长老的神识扫过密林深处,感应到了一股让他后颈发凉的灵力波动。化神期。不是化神初期,是化神中期,而且那股灵力还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增长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。

裴渊从树林中走出来,右手虚握着幽冥刀,刀身上的幽蓝光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。他的黑袍袖口还在滴血——那是他自己右臂旧伤崩裂的血,但他的表情轻松得像刚散步回来,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欠揍微笑。

“联盟执事裴渊,奉命调查苍梧秘境异常事件。”他将一枚黑色的令牌在何长老面前晃了晃,语气公事公办,但眼神里的挑衅意味藏都藏不住,“何长老,你在没有联盟授权的情况下,擅自率领武装力量包围一个在联盟注册的正道宗门,使用六合困杀阵攻击护山大阵,还动用了足以摧毁小型灵脉的九天神雷诀。按照联盟盟约第三十七条—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何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联盟盟约第三十七条:擅自在联盟注册宗门范围内动用灭门级攻击手段者,联盟有权冻结其宗门在联盟中的所有权益,并对直接责任人处以修为封印或废除修为的处罚。修真联盟虽然在顶级大宗门面前未必能完全执行这一条,但如果裴渊将今天的事如实上报,再加上裴家的政治影响力和他爹身为盟主的权力运作,玄天宗在联盟中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打击。

“裴渊,”何长老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你确定要替苍梧宗出头?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?”

“知道得很清楚。”裴渊将幽冥刀扛在肩上,笑容不改,“玄天宗,当世三大宗门之一,宗主渡劫初期,太上长老三人,化神期长老十二人,元婴期执事数十人,弟子过万。禁地中镇压着一颗万年前戮天神尊的心脏碎片,八百年前为了灭丹霞宗的口,屠杀了江氏全族三十七口人,并且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持续追杀江氏旁支,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。够清楚吗?”

山门内外鸦雀无声。连秦望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丹霞宗覆灭的真相被当众揭穿,玄天宗在九州修真界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正道形象,至少在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,已经崩塌了一大半。

何长老的眼中杀机暴涨,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。他很清楚裴渊这番话的分量——这不是在威胁他一个人,这是在向整个玄天宗宣战。但他更清楚的是,他此刻杀不了裴渊。先不说裴渊本人的化神中期修为和幽冥刀法对他的克制,单说他那个当盟主的爹,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想对裴渊动手的人三思而后行。杀了裴渊,就是和整个修真联盟为敌,这个后果连玄天宗都未必扛得住。

“好,很好。”何长老缓缓将长剑收回剑鞘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,“裴渊,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会原封不动地转告宗主。希望到时候,你还能笑出来。还有你——师碧落,我记住你了。昆仑的金乌剑气,渡劫失败还活着的散修。你的身份和底细,玄天宗会查清楚。如果查出来的结果符合我的猜测,到时候想来找你的人,就不止我一个长老了。”

他转身下令撤退,步伐很快,再也没有回头。玄天宗的队伍在暮色中渐行渐远,很快就消失在山道尽头。来时的威风与退时的狼狈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照,以至于山门前的苍梧宗弟子们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——玄天宗真的退了。那个不可一世的当世三大宗门,带着三十六名弟子和一名元婴后期长老来势汹汹,最终被两个筑基期、一个化神中期、外加一个刚筑基的小子联手逼退了。八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在玄天宗的兵锋面前没有被碾压。

短暂的沉默之后,山门前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。

当夜,苍梧殿。

护山大阵虽已碎裂,但苍梧宗的弟子们并没有因此而垂头丧气。相反,整个宗门的气氛比过节还热闹——外门弟子们忙着清理山门前的碎石和阵法残片,内门弟子们忙着给伤员包扎送药,丹房的炉火彻夜未熄,赶制疗伤丹药。秦望山虽然被何长老的掌力震伤,但吃了师碧落给的涅槃池水丹药后已经恢复了七成,此刻正坐在大殿中央,听着裴渊带来的消息。

裴渊带来的消息不太乐观。他这三天没闲着——从云来镇离开后,他先回了一趟联盟总部,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,调取了玄天宗近期的动向情报。结果发现,玄天宗对魔神心脏碎片的搜寻已经持续了数百年,而且近年来频率明显加快。他们的禁地中那颗心脏碎片似乎在不断释放某种信号,指引他们寻找其余八颗碎片的位置。监天镜能够捕捉到苍梧秘境的异常波动,正是因为两颗碎片之间发生了跨空间的共鸣。

“换句话说,”裴渊靠在椅子上,右手臂缠着新换的绷带,声音里少见的没有调侃,“就算没有我们闯地宫、杀守护兽、见朱雀这档子事,玄天宗迟早也会找到苍梧秘境。朱雀的封印一直在衰减,衰减到了一定程度,封印里的魔神心脏碎片就会主动向外释放信号。这件事,不是我们触发的,而是本来就快发生了。我们只是刚好赶在了玄天宗之前找到了朱雀。”

“那玄天宗为什么撤退?”江小寒已经换了一身干净道袍,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都包扎好了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,“就因为你的威胁?”

“威胁只是表面原因。”裴渊收起二郎腿,身体前倾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真正让他们撤退的,是玄天宗禁地发生了某种异常。何长老接到的那条紧急传讯不是假的——我用我自己的情报渠道确认过了,就在今天,玄天宗禁地深处的那颗心脏碎片突然停止了跳动,随后又以一种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的频率重新开始跳动。玄天宗的所有高阶修士都被紧急召回,包括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长老和执事。这在我们来的路上已经得到了多方印证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