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云来镇。
陈记面馆是云来镇唯一一家面馆,开在镇口的老槐树旁边,门脸小得一次只能坐四桌人。江小寒熟门熟路地点了四碗阳春面,外加两碟酱菜和一盘切牛肉,得意洋洋地对三人说这是他当年在云来镇混的时候吃过的馆子,老板的手艺一绝。
裴渊看着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,表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头吃了一口。咀嚼了几下之后,他的眉头微微扬起,以一种“居然还不错”的表情又吃了一口。
“我就说吧!”江小寒得意地拍桌子。
苏云璟默默地吃着面,不评价,但筷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师碧落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没怎么动,目光落在窗外。云来镇的青石小巷和她半个月前离开时一模一样,卖豆腐的老汉还在巷口吆喝,小孩们还在街角蹲着玩石子,陈家大少爷那天被芦花鸡骂走之后就再也没在镇上出现过,据说去青州城避风头了。
“说正事。”裴渊放下筷子,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,在桌上摊开。纸面上用灵力绘制着一幅精细的九州地图,其中九个位置被标注了红色的标记,其中两个标记旁边用小字备注了详细的情报。
“朱雀说了,戮天神尊的心脏一分为九,散落九州各地。朱雀镇压着其中一颗——也就是苍梧山地下的那颗。”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“苍梧”的红色标记上,“另外,玄天宗拥有一颗,这件事江守一的残魂已经证实了。”
他的手指移动到地图最上方,一个用朱砂画了圈的标记,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:玄天宗禁地,戮天峰。
“第三颗的位置,修真联盟的监天镜在三年前曾经捕捉到过一次微弱的波动,地点在北海深处,但信号一闪即逝,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。联盟把这列为低优先级线索,没有追查。”他的手指点在地图最北端的一片海域上,“但我的人查到了一些联盟没有的信息——北海散修联盟中有个老修士,自称在三十年前曾在海底一处废墟中见过类似的封印波动。那个老修士疯疯癫癫的,话不一定可信,但在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线索之前,北海是唯一可查的方向。”
“剩下六颗的位置呢?”江小寒问。
“不知道。没有任何资料。”裴渊摊了摊手,“万年前上古诸仙封印魔神心脏时,九颗心脏的封印地是独立选择的,互不相通,目的就是防止有人集齐所有碎片。封印地的具体位置只有当年的主阵者知道,而主阵者的名字和资料都已经在万年前的大战中遗失了。朱雀能告诉我们苍梧地宫的秘密,但它也不知道其他封印地的位置。”
“那就是说,”苏云璟放下筷子,眉头紧锁,“我们目前的线索只有两条——玄天宗的禁地,和北海的疑似封印地。玄天宗是当世三大宗门之一,宗主至少是化神期大圆满,禁地防守比苍梧秘境严一百倍。北海更是无边无际,想找一个三十年前的疯老头说的海底废墟,跟大海捞针差不多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帮手。”裴渊靠回椅背上,双臂环抱,“单凭我们几个,实力远远不够。我需要时间——先回联盟述职,暗中调取更多关于上古封印的档案,同时盯着玄天宗的动向。你们也需要时间修炼,提升实力。”
他看向江小寒:“你需要尽快筑基,把朱雀真火印记完全炼化,那是我们对付魔神心脏的重要底牌。”
又看向苏云璟:“你的天赋不差,缺的是实战历练和心理承受力。秘境里你也看到了,天灵根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什么都不是。你需要突破自己的瓶颈,把潜力兑现成战力。”
最后看向师碧落:“而你需要尽快恢复修为。在座的战斗力,我是刀,江小寒是盾,苏云璟是剑——但真正能看清全局、制定战术、在关键时刻找到破绽的人,是你。不是因为你修为高,是因为你三百年的战斗经验。这一点,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你。”
师碧落端起面前的茶碗,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。
“分别之前,我要送你们每人一样东西。”裴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枚玉简和一块铜牌,分别推到江小寒、苏云璟和师碧落面前。
江小寒拿起玉简贴在额头,神识探入的瞬间,眼睛猛地瞪大:“这是——完整的五灵归元丹丹方?不是残本!还有十几张我从来没见过的上古丹方!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联盟档案库。丹霞宗的丹方当年被四大宗门瓜分之后,联盟暗中回收了一部分作为战略储备,我动用了一点私权调出来的。”裴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但师碧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擅自调取联盟机密档案是重罪,他冒了不小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