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新形成的。
不是由废案能量共鸣产生的。
而是本来就存在的——从最开始就在那里了。
千叶满站在甲板上,看着那道在海面上闪烁的紫色光芒,直到渡轮驶过它,紫色的光芒在暮色中逐渐消失在船尾的方向。她默默记住了那个位置,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了坐标。
明天——她会回来。
千叶满在伊豆群岛的一个小岛上的旅馆住了一晚。旅馆很小,是一家靠着港口的老式民宿——木造的二层小楼,门口挂着一块写着「民宿·潮音」的招牌。老板娘是一个大约六十岁的热情女性,看到千叶满一个人来投宿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把她领到了二楼的一间海景房。
「一个人来岛上旅行?」老板娘一边铺被子一边问。
「来采风的。」千叶满说,「写小说需要一些海上的场景体验。」
「哎呀,作家啊!」老板娘的表情变得更加亲切了,「那你明天早上去东边的海岸看看,那边的日出特别美。我们岛上的渔民说,天气好的时候,还能看到远处的海豚群。」
千叶满笑着应了下来,但没有说自己其实不是来看日出的。
房间不大,但很干净。窗户正对着海面,从窗边可以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塔灯光。千叶满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却在想着那道紫色的裂缝。她有一种感觉——第六节点,可能是最特别的一个。不是因为它的颜色不同,也不是因为它在海上——而是因为它给她的那种「一直都在那里」的感觉。前五条裂缝都是「最近形成的」,但第六条——好像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明天早上就知道了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,千叶满就醒了。
窗外的海面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泽,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出海,船尾拖出白色的浪花。天空是浅橙色的,太阳还没完全升起,但光线已经足够照亮整个世界。
她洗漱完,在旅馆的餐厅里吃了一份简单的早餐——烤鱼、味噌汤、白米饭。老板娘又来了,问她今天有什么计划。
「想去海上转转。」千叶满说,「租一艘小船就好。」
「港口那边有小船出租,老中村——就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船主——他的船比较稳。」老板娘热心地指点着,「你跟他提我的名字,他会给你便宜一点的。」
千叶满道了谢,吃完饭就去了港口。
港口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渔船,大部分船主都还没开始一天的忙碌。千叶满找到了老板娘说的那位「老中村」——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渔民,皮肤被海风晒成了深棕色,正坐在船边修理渔网。
听说千叶满一个女孩子要单独出海,老渔民露出了担心的表情。
「你是来旅游的?一个人出海不太安全。这一片的海流比较复杂,有些地方还有暗礁——」
「我是来采风的。」千叶满说,再次使出那个已经越来越熟练的借口,「写小说需要一些海上的场景体验。我只去附近转一转,不会走太远。而且——」她指了指自己包上挂着的橙色救生衣,「我带了救生衣。」
老渔民看了看那件崭新的救生衣,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表情,最终叹了口气:「好吧。但别走太远。中午之前一定要回来——下午可能有风。」
千叶满点了点头,在老渔民的帮助下启动了小船的马达,缓缓驶出港口。
早晨的海面上风平浪静。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。千叶满驾着小船按照昨晚标记的坐标前行,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吹在她的脸上。
大约航行了二十分钟后,她放慢了速度——左手投影显示,第六节点就在这片海域。
她停下引擎,让船在海面上随波漂浮。
拿出检测器——数值从「0。10」开始缓缓上升。
她将左手伸入海水中。
海水的温度比想象中要凉一些——清晨的海水还没被太阳晒暖。她闭上眼睛,激活了左手感知和书签共振。在海水中,能量的传导方式和在空气中完全不同——她能感觉到一种更加柔和、更加深沉的脉动,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从海底深处传来。
裂缝在水下缓缓显形。
紫色的光芒透过海水散发出来——在白天的阳光下不算耀眼,但仍然清晰可见,像是一块巨大的紫水晶埋在海面之下。裂缝的位置在海面下半米左右,大小和第四条的差不多,但形状更加不规则——边缘不像是固定的边界,更像是流动的能量在不断变化。
千叶满深吸了一口气,将左手更深入地探入海水中,同时加强了书签共振的强度。
然后她往裂缝对面看去。
对面的空间让她屏住了呼吸。
不是办公室,不是仓库,不是控制室,不是水族馆,也不是工作室——
而是一片虚空。
紫色的光在虚空中流动,像是一条由能量组成的河流,缓缓地、无声地流淌着。那种紫色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紫色——不是天空的紫,不是花朵的紫,不是宝石的紫,而是一种像是「概念本身」的颜色,纯粹、深邃、无边无际。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,只有流动的光芒和漂浮的发光物体。
而在那条紫色河流的中央,漂浮着一块她认识的东西。
海底金属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