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四人转身折返城内长街,踏着清晨微光,稳步朝着县衙方向行去。青石板路干净微凉,晨间微风拂面,吹散了远行的离愁,也酝酿着一场关乎道心、关乎机缘、关乎前路格局的隐秘馈赠。
不多时,众人便抵达庄严肃穆的青州县衙。
第46章县令赠礼(中)
白日里人声往来、公务繁忙的县衙大院,此刻清晨寂静、清净肃穆。朱红大门敞开,廊下立柱笔直端正,青砖地面一尘不染,庭院之内几株青松苍翠挺拔、四季常青,透着官衙独有的规整庄重、清正端方之气。
师爷将王砚书引至后院月门之外,便止步躬身行礼:“公子,大人已在后堂静候公子多时,无需下人通传,公子自行入内即可。下官与衙役在外值守,绝不惊扰。”
“有劳师爷。”王砚书微微拱手致谢。
越过月门,踏入县衙后堂,眼前景象瞬间雅致温润、褪去官衙肃杀。
青石板庭院之内,几株玉兰含苞待放、清香幽幽,石桌石凳整洁雅致,墙角绿植青翠欲滴,微风过处,枝叶轻摇、暗香浮动,清幽静谧、雅致安然。
正堂厅堂门窗大开,窗明几净、陈设简约古朴。屋内摆放着老旧实木书案、整齐书架,架上典籍堆叠、书香四溢,案头摆放清茶素盏、笔墨纸砚,处处透着书香儒雅、清正淡泊的君子气度。
青州县令一身常服素袍,褪去了公堂之上的官服威仪、肃穆凌厉,长发简单束起,身姿温和端正,已然早早等候在此。案上早已备好两杯温热清茶、几碟精致素点,茶香袅袅、氤氲满堂,暖意融融、清幽安宁。
听见脚步声渐近,县令当即抬眸起身,素来威严端正、不苟言笑的面容之上,难得褪去所有官威凌厉,漾开一抹温和真挚、发自内心的欣慰笑意。
“砚书来了,快坐。”县令抬手虚扶,语气温和慈爱、毫无官架子,仿若长辈待晚辈,亲切热忱。
“晚辈见过大人。”王砚书依礼躬身、恭敬行礼,身姿端正、礼数周全,进退有度、分寸恰当,始终保持着谦卑守礼的姿态。
“无需多礼。”县令笑着抬手示意他落座,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清茶,茶水澄澈、茶香醇厚、热气袅袅,“今日清晨听闻你整装待发,既要入青云剑宗修习剑道仙途,又不肯放下俗世科举、秋闱乡试,执意科修并举、文武兼济,老夫得知此事,心中着实欣慰、倍感难得。”
他目光落在王砚书温润沉静、清澈坚定的眉眼之上,眼底满是欣赏与期许,缓缓叹道:“世人修行,皆求捷径、贪速成。修士弃红尘礼法于不顾,只求长生力量;儒生困世俗功名桎梏,不懂天地大道。二者壁垒森严、互不相容,世人皆谓儒道殊途、仙凡有别,无人敢兼修并举,更无人愿沉心深耕。”
“可你不一样。”县令语气愈发郑重、字字恳切,“你出身寒门、根基清白,年少聪慧、道心纯粹,既守儒生修身济世的本心,又敢踏足修真长生的大道,不惧世人非议、不畏前路艰难,执意走出一条前无古人、少有人行的科修之路。此等眼界、心性、魄力、格局,远超寻常少年,堪称当世奇才。”
句句赞许,并非客套虚言,而是历经世事、阅人无数的长者,发自内心的真切认可。
王砚书端起温热清茶,指尖触到瓷盏暖意,心中温润安宁,连忙起身拱手谦逊道:“大人谬赞,晚辈不敢当。晚辈不过是随心而行、守心而修。读书以明心,修真以正道,二者皆是修身立命、济世安民之道,本无高下之分、彼此之别,晚辈不过是不愿偏执一端、囿于一隅罢了。”
这番应答,不骄不躁、不卑不亢,道心澄澈、格局开阔,字字通透、句句真诚。
县令闻言,眼中赞许之色更浓,连连点头,眼底笑意愈发深沉真切:“好一个不愿偏执一端、囿于一隅!你能有这般通透道心、高远格局,便足以支撑你走得更远、登得更高。”
话音稍顿,他收敛笑意,神色渐归郑重恳切,目光沉静地看着王砚书:“此番特意拦你行程、召你前来,并非只为送别寒暄。老夫有一桩珍藏多年、意义非凡的宝物,今日恰逢其时,当赠予你,助你前路科修大道、文武双修。”
说话间,县令缓缓抬起右手,探入宽大素袍的内侧袖中。
他动作轻缓慎重、一丝不苟,似在取出一件珍藏半生、极为珍视、绝非寻常的至宝。片刻之后,一方古朴简约、通体素净的小木盒,被他稳稳托于掌心,缓缓递出。
木盒尺寸规整、形制古朴,并非精致华贵的精工器物,没有鎏金雕饰、没有珠宝镶嵌,通体原木原色、素净无华。盒身表层历经百年时光摩挲、代代传承,色泽暗沉温润、包浆厚重,边角处微微斑驳磨损,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痕迹,却无半点破损裂痕。盒面之上,隐刻着细密简约的云纹纹路,线条流畅古拙、暗藏雅致,历经风雨依旧清晰完整、气韵犹存。
第46章县令赠礼(下)
单单观其形制气韵,便可知此物绝非凡俗摆件、寻常器物,必是代代相传、底蕴深厚、藏有大道机缘的传世之物。
“此盒之中,是老夫家族世代珍藏、传承百年的一方古砚。”县令双手托着木盒,神色肃穆郑重、满眼珍视,语气沉稳厚重,“今日,老夫便将这方古砚赠予你。愿它能温养你的文心、砥砺你的道途、助你科修并举、文武大成,于笔墨之间藏剑气,于儒道之中悟仙途。”
言罢,他指尖轻扣盒扣,缓缓打开古朴木盒。
盒盖轻启的瞬间,一缕温润醇厚、清而不浮、沉而不滞、绵长悠远的淡金色文气,毫无征兆、悄然溢出,不烈不燥、润物无声,瞬间漫满整座后堂厅堂。
盒中静静卧着一方通体墨黑、质地极致细腻温润的古砚。砚台石材细腻如脂、光滑如玉,触手生温、质感绝佳,砚堂开阔规整、形制端庄,是正统文人砚的制式格局。通体漆黑如墨、纯净无瑕,无半点杂色瑕疵,唯有砚台台面深处,天然生成层层叠叠、舒展流转的云纹肌理,行云流水、浑然天成,似藏山川云海、暗合天地天道,气韵磅礴、意境悠远。
王砚书目光落在古砚之上,心神骤然一动,浑身气息瞬间共振。
不等他伸手触碰、细细观摩,他丹田气海深处、稳固澄澈的本命文心,竟自主轻轻震颤、缓缓律动起来。
一缕同源同质、温润纯粹、厚重绵长的精纯文气,从古砚之中悠悠溢出,无形无相、无声无息,穿透木盒屏障、萦绕在他周身,与他体内根植魂血、日夜温养的本命文心,悄然呼应、完美共鸣、同频共振。
那种共鸣温柔真切、澄澈纯粹,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、同源共生的道基,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浮动杂念,让他的文心愈发稳固澄澈、通透凝练。
他心中瞬间了然,这绝非普通文房雅器、世俗古砚!
寻常古砚,仅能研墨写字、装点书案、附庸风雅,无半点灵气文气。而这方古砚,自带千年沉淀的儒道文韵、大道底蕴,是真正能够温养文心、淬炼道基、承载大道的修行至宝!
心中震撼之余,王砚书下意识抬手想要推辞,神色恳切谦逊:“大人万万不可。此等传世至宝、百年珍藏,定然价值非凡、底蕴深厚,是大人家族传家之物,晚辈无功不受禄,实在不敢贸然收受如此重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