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煊王朝旧地,北境,风沙如刀。
血腥味混着沙土的腥气,钻进魏和的鼻孔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死死握住腰间的刀柄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戈壁。
他们这支百人巡逻队,已经在这片不毛之地转了三天。脚下的土地,一个月前还属于鸿煊,如今插上了泰昌的龙旗。可旗子能镇住城池,却镇不住这戈壁里游荡的鬼。
“都打起精神!”魏和压低声音吼道,“感觉不对劲。”
话音刚落,一声尖啸撕裂了风声。
一名走在最外围的士卒,闷哼一声,一支黑色的羽箭从他的脖颈处穿出,带出一蓬血雾。
“敌袭!”
魏和的吼声被淹没在四面八方涌来的喊杀声中。
灰褐色的山岩后面,窜出无数身影。他们穿着破旧的狼皮袄,脸上涂着古怪的油彩,手里拎着弯曲的马刀,眼神红得像饿了三天的野狼。
“结阵!”
泰昌的士卒训练有素,第一时间举起了盾牌,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。刀盾在外,长枪在内,如同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。
然而,敌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他们不冲阵,而是像狼群一样,围绕着圆阵飞速游走,手中的箭矢,如同毒蛇的信子,专找盾牌的缝隙钻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不断有士卒中箭倒下,圆阵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缺口。
“这帮狗娘养的!”魏和身边的副将,脸上被箭矢划出一道血口,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他们不是北邙人!北邙的骑兵不这么打!”
魏和心里一沉。
他看出来了。这些人用的虽然是马刀,但他们的身法,他们的配合,分明是鸿煊边军的路数。只不过,更加狠毒,更加不要命。
“杀!”
眼看用箭矢无法快速瓦解阵型,那群狼一样的敌人,终于发起了冲锋。
他们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,挥舞着马刀,狠狠撞在盾阵上。
“当!”
一声巨响,魏和感觉自己的手臂都麻了。盾牌对面,一个独眼龙的脸,因为用力而扭曲,他的刀卡在盾牌的边缘,正用肩膀死命地往前顶。
“给老子死!”魏和怒吼,从盾牌后面,捅出了手中的长枪。
长枪贯穿了独眼龙的胸膛。
可那独眼龙,临死前,竟然还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笑了。
魏和还没来得及拔出长枪,旁边两个敌人已经趁着这个空隙,挤了进来。
阵,破了。
接下来的,是一场纯粹的屠杀。
泰昌士卒的纪律和阵型,在这些悍不畏死的疯子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一个泰昌士卒刚砍翻一个敌人,背后就会被捅进两把刀。
魏和浑身浴血,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人,只觉得手里的刀越来越沉。
他身边的士卒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百人的巡逻队,如今还能站着的,不到三十人。
绝望,像戈壁的沙尘暴,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心。
“将军,我们……撤吧?”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的左臂已经断了,软软地垂在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