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左转,有个隐藏的冰屋。”伊拉拉的声音压得很低,呼吸急促,“是我们早就准备好的避难所,里面有食物和保暖的皮毛。”
转过弯,果然看见冰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,仅容一人弯腰进入。
伊拉拉先钻了进去,我紧随其后,刚站直身体,她就用冰块堵住了入口,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透气。
冰屋里点着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能看见堆在角落的皮毛和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料味,和外面的血腥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“先喘口气。”伊拉拉扔给我一张狼皮,“审判骑士暂时找不到这里,但他们很快会搜查整个要塞,我们最多只能待两个时辰。”
我裹紧狼皮,看着她用匕首划开麻袋……里面装着冻硬的肉干和几块黑面包,还有个羊皮袋,晃了晃能听见水声,应该是融化的雪水。
“这些够我们撑三天。”她把食物分成两份,推给我一份,“三天后,我们必须进入永寂冰原。”
提到永寂冰原,她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,灰蓝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你很怕那里?”我啃着肉干,干涩的口感剌得喉咙疼。
伊拉拉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传说永寂冰原的中心,是‘世界之伤’那是上古战争时,混沌元晶坠落砸出的深坑。那里的法则是混乱的,圣光会失效,深渊能量也会失控,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阿撒兹勒的父母,就是在寻找元晶时消失在冰原深处的。”
我想起父亲手稿里的话,说混沌元晶能吞噬法则,也能重塑法则。或许永寂冰原的“混乱”,根本不是危险,而是元晶力量的体现。
“但我们必须去。”我看着手里的碎铁片,它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黑气。
“霍克知道我是元晶使者,圣光教派很快会派更强大的人来抓我。只有找到混沌元晶,我们才有反抗的力量。”
伊拉拉抬起头,右眼的紫纹在昏光里亮了亮:“你真的能找到它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召唤,尤其是在月圆之夜。刚才在西塔,当圣银烙印碎裂的时候,那股召唤变得无比清晰,就像……它在等我。”
“等你?”
“嗯。”我想起冰窖里阿撒兹勒的眼神,想起西塔成员脸上的期待,“或许元晶使者的存在,不只是为了唤醒它,更是为了……完成它未竟的事。”
伊拉拉没再说话,只是低头啃着黑面包,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下巴上的疤痕不再狰狞,反而像条沉默的勋章,记录着她不曾言说的过往。
两个时辰过得很快。外面传来隐约的厮杀声,还有审判骑士的呐喊,显然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要塞,正在搜捕残余的“深渊眷顾者”。
“该走了。”伊拉拉熄灭油灯,掀开堵住洞口的冰块,“从这里出去,沿着雪原边缘往北走,能避开圣光教派的巡逻队。”
钻出冰屋时,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,银白色的光洒在雪地上,亮得能看清远处的脚印。
要塞的方向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天,像是在为死去的西塔成员送行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,那个囚禁了我,也让我觉醒力量的地方,此刻正被圣光的火焰吞噬。
突然想起霍克胸口的金色十字,想起马库斯圆睁的右眼,想起刀疤脸惊恐的表情。
他们都困在自己的执念里,或为圣光,或为深渊,或为生存。
而我,似乎正走在一条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路上。
“别看了。”伊拉拉拉了我一把,“再不走,就会被巡逻队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