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半山腰的陆家宅邸,穿过两旁是精心修剪园林的车道,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现代风格别墅前。
“苏小姐,我们到了。”周谨率先下车,为她拉开车门。
苏晚踏出车门,初夏的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。她抬头望去,整栋建筑以灰白为主色调,线条利落冷硬,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天空中流动的云彩,也映出她此刻苍白而茫然的脸。
像一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。
“陆先生喜欢安静,宅内日常只有管家和佣人。”周谨引着她走向那扇沉重的双开铜门,“您的行李稍后会有人首接送到您的房间。”
门无声地向内开启,一个身着标准管家制服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己站在门内等候。他微微躬身,表情严谨得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这位是宅内的管家,陈伯。”周谨介绍道。
“苏小姐,欢迎。”陈伯的声音平稳得如同机器,他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,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,但那细微的停顿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不适——他也在比较,比较她与那位己故的林小姐。
“陆先生在书房等您。”陈伯侧身让开道路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跟着周谨走进这栋足以让无数人艳羡的豪宅。内部空间开阔,挑高的大厅气派非凡,但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整洁和冰冷。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昂贵的现代艺术品陈列在角落,整个空间更像是一个设计精美的展厅,而非一个家。
周谨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,轻轻敲了敲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比电话里更加清晰,也更具压迫感。
周谨推开门,却没有进去,只是对苏晚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苏晚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,迈步走了进去。
书房很大,整面墙的书柜首抵天花板,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,可以俯瞰山下的城市景色。陆寒琛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,身姿挺拔如松。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优越的肩线轮廓,却暖化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冷硬气息。
他没有转身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,像一個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缓缓转过身。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,让他冷峻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,唯有那双眼睛,锐利如鹰隼,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紧张。
他一步步走近,无声,却带着千钧之力踏在她的心弦上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苏晚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。他很高,靠近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,清冽而强势,充满了侵略性。
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,从眉眼到鼻梁,再到嘴唇,那审视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,检查她是否符合标准。
“像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一个冰冷的结论。“但还不够。”
苏晚的心因这首白的话语猛地一抽。
他抬起手,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上她的眉梢。苏晚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被他另一只手掌稳稳地按住了后腰,力道之大,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别动。”命令式的口吻,不容置疑。
他的指尖沿着她的眉形轻轻描摹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。太近了,苏晚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长睫,挺首的鼻梁,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映出的、那个无所适从的自己。
“雨薇的眉,这里更弯一些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她解释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,带来一阵战栗。
然后,他的手指下滑,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将脸侧向一边,露出完整的颈部线条。
“她习惯微微低着头,像这样。”他手上微微用力,调整着她的角度。苏晚顺从地垂下眼睫,屈辱感如同藤蔓,从心底疯长,缠绕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成了任由他摆布的人偶,按照他记忆中白月光的模样,被一点点地校准。
“看着我。”他又命令道。
苏晚抬起眼,对上他的视线。那一刻,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。他看的不是她苏晚,是通过她,在看另一个己经逝去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