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胡杨林的影子拉得很长,玄冰熊踩过刚变绿的草芽,爪子上沾着的沙粒落在地上,惊飞了两只躲在枯木下的沙雀。
林凡走在最前面,光钥的蓝光收得极淡,只在指缝间留着丝微光。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众人,苏沐雪正低头摸着合订本上的石门画,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等等。”老妇人突然停下脚步,手里的陶罐晃了晃,剩下的混合液在罐底转着圈,“这风不对劲。”
风确实变了——刚才还是暖融融的,此刻却裹着丝凉意,从胡杨林深处吹过来,风里没有沙碛的干燥,反倒带着点潮湿的霉味,和死脉源里的气息有几分像。
阿力把灵脉石盾牌举起来,盾面的灵光闪了闪,风碰到盾牌,突然绕了个弯,往旁边的枯树钻去。树干上刚长出来的绿芽,被风一吹,竟又泛起点灰,像蒙了层薄尘。
“怎么回事?”苏清鸢赶紧翻开双脉秘录,书页上的字迹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变化,“母符不是碎了吗?影脉气怎么还在?”
谷主举着鉴灵镜往风来的方向照,镜面里的灵光突然颤了颤,映出些极淡的灰影——不是之前成团的样子,倒像被撕碎的棉絮,混在风里,顺着树干往上爬,钻进芽尖里。
玄冰熊突然低吼一声,爪子往地上扒,砂碛里露出半块黑色的碎屑,和之前枯树裂口里掉出的一模一样。碎屑被风吹了下,竟飘了起来,跟着灰影往林外飘去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阿黑盯着碎屑消失的方向,眉头皱起来,“这影脉气怎么散成这样?像故意在引我们走。”
林凡摸了摸光钥,蓝光突然亮了点,指了指胡杨林另一侧的方向——那里的砂碛,比别处暗了些,风就是从那吹过来的。
“去看看。”他迈开步子,光钥的蓝光在前面带路,众人跟着往那边走。刚走没几步,苏沐雪突然“呀”了一声,合订本从手里滑落在地。
书页被风吹得翻到最后一页,之前画的石门旁边,不知何时多了道细灰线,像用指甲划出来的,线的末端,画着个小小的螺旋,和死脉源石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我画的。”苏沐雪赶紧把合订本捡起来,指尖碰了碰灰线,线竟慢慢变淡,钻进纸页里,没了踪影,“刚才明明只有石门……”
老妇人凑过去看了眼合订本,又摸了摸地上的砂碛,指尖沾了点黑沙——不是死脉源外的黑砂,倒像被影脉气染过的普通沙子,轻轻一捻就碎了。
“是‘残影脉’。”她把黑沙吹掉,声音沉了些,“秘录里提过,影脉母符碎了会散出残影,这些残影能附在东西上,画符、留痕,全是它们干的。”
风突然变大了,裹着更多的灰影,从林外涌进来。胡杨林里的枯树,竟有一半都泛起点灰光,刚长出来的绿芽,有的首接蔫了下去,芽尖的灰影聚成小点点,往地上落。
“不能让它们扩散!”阿力举起灵脉石盾牌,往灰影多的地方冲,盾面的灵光扫过枯树,灰影被弹得飞起来,却没消散,反倒往阿力的胳膊上缠。
“小心!”林凡赶紧举着光钥照过去,蓝光落在灰影上,灰影瞬间缩成小团,掉在地上,变成黑沙。阿力的胳膊上,留着道淡淡的灰印,像被烟烫过。
苏清鸢突然发现,双脉秘录的书页边缘,正慢慢洇出灰气,和黑袍人脖子上渗出来的一模一样。她赶紧把秘录合上,灰气却从书页缝里钻出来,往她的手腕上缠。
“用混合液!”老妇人赶紧把陶罐递过去,苏清鸢倒了点混合液在手上,擦向灰气。灰气碰到液体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变成黑沙,落在地上。
谷主举着鉴灵镜往林外照,镜面里的景象让他脸色变了——林外的砂碛上,竟有无数道浅痕,像灰影拖出来的,这些痕迹往不同的方向延伸,有的往陨脉渊,有的往归脉海,还有的,竟往东边的城镇方向去了。
“它们在分路走。”谷主的声音有点急,“残影脉要往各处扩散,一旦附在人身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玄冰熊突然朝着陨脉渊的方向跑去,爪子踩在砂碛上,留下深深的印子。林凡赶紧跟上,光钥的蓝光往那边照,能看到浅痕里的黑沙,正慢慢变多,像在铺路。
跑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,前面突然出现片矮灌木丛——砂碛里很少有灌木,这些灌木的叶子全是灰绿色的,枝干上缠着丝灰影,风一吹,叶子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