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ac收容部训练室。薛风禾穿着白色的训练服,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安静的训练室地上,闭目养神。有脚步声走到了训练室门口,然后门被推开了。那熟悉的,吊儿郎当的脚步声慢悠悠晃过来。她的部下里,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副德行。脚步声朝她走近,在她面前站了几秒,然后蹲下来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懒洋洋的打量。薛风禾睁开眼。卫烬蹲在她面前,外套用手指勾着搭在肩上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背心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结实的锁骨和胸口的肌肉线条,手臂的肌肉弧度流畅有力。他的兔耳纤长,咧着嘴朝她笑,露出两颗颇显可爱的兔牙,明明是非常顺眼的长相,偏偏被他笑出一种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拽。“洛神,”卫烬的语调漫不经心,“你把我约过来训练,结果这里一个人都没有,什么意思啊?老子的时薪可是很贵的,陪聊还要加钱!”薛风禾挑起一边嘴角笑了下,站起身道:“我不是人?”卫烬慢慢站起来,比她高了大半个头,低头看着她:“你的身子骨能行吗?听说你现在把药当饭吃,这要是训练里伤着了一点半点,于师青和句芒找我麻烦怎么办?我可不想被那两个人追着砍。”薛风禾道:“那都是谣言,你看我现在很不健康吗?就是因为他们太夸张了,不肯给我喂招,我才找你来的。”她说着把外套的拉链拉开,随手扔在场地边缘的地上,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训练背心。她的手臂肌肉薄而紧致,看上去非常结实匀称,像猎豹的四肢,流水般的线条,每一寸都有用的精悍。虽然看起来不粗壮,但那些肌肉的走向和纹理,分明是常年握剑、常年战斗、常年把自己逼到极限的人才会有的痕迹。硬实程度不亚于他,甚至更强。一般情况下,她的恶疾是由于过度施展高消耗的法术所引发的,和肉身训练无关。“我的病不发作的时候,其实和正常人没两样,不是吗?”薛风禾歪了歪头,笑问。“行,”卫烬随意地笑道,“那你说,怎么练?”薛风禾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,然后抬起手,掌心朝上,朝他勾了勾手指。动作随意,但挑衅意味十足。卫烬也扔开了自己的外套,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像竹子拔节一样的声响。他的身体微微下沉,重心放低,眼睛盯着她,那双粉金色的瞳孔里亮起了精光。卫烬先动了。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,朝她射去。拳头带着风声,直奔她的面门。薛风禾没有躲,她的头微微偏了半寸,拳锋擦着她的耳廓划过,带起一阵风,吹动她鬓角的碎发。她的左手同时抬起来,扣住他的手腕,借力一带,把他的重心往前拉。卫烬的脚下一个踉跄,但他反应极快,另一只手已经朝她的腰侧劈去。薛风禾松开了他的手腕,往后退了半步,刚好让他的手掌从她腰侧划过,连衣料都没碰到。两个人拉开距离,互相打量着对方。“不愧是神帅啊。”卫烬的兔耳有些兴奋地竖立起来,眼睛更亮了。虽然这位华胥神帅的神格并未完全觉醒,力量百不存一,但即便是她的残血状态,也是首屈一指的强者。薛风禾没有说话,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。卫烬又冲上来了。这一次更快,更猛,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,左拳,右拳,左拳,右拳,快得像暴风骤雨。薛风禾的手臂像流水一样格挡、卸力、反击。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他攻击的间隙里。她的拳头砸在他格挡的手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卫烬的手臂麻了一下,他往后退了半步,甩了甩手,又冲上来了。这一次他用了腿,扫腿,侧踢,膝撞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风声。薛风禾的防守像一堵墙,他踢不穿,撞不破。她的腿抬起来,挡住他的扫腿,膝盖顶住他的膝撞,手掌拍开他的侧踢。她的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流畅,像一条河流,不管前面是石头还是泥沙,都只是流过去,不费力,不勉强。卫烬的呼吸越来越重。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薛风禾的呼吸还很稳。她的拳头砸在他格挡的手臂上,这一次不是一拳,是连击。左拳,右拳,左拳,右拳,快得像闪电,重得像山崩。卫烬的手臂被震开了,他的胸口空了出来,薛风禾的拳头停在他胸口前一寸的位置,没有打下去。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,往后退了一步,揉了揉发麻的手臂,兔耳都垂下来了,挂在脑袋两边,怪萌的。薛风禾笑着指了指器械区。“你挑把称手的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柄靠在墙角的木剑上,“把那柄木剑给我扔过来就行。”卫烬切了一声。他走过去,从那堆器械里挑了一把趁手的短棍,在手里掂了掂,又换了一把,最后选了一柄雁翎刀——没开刃的,训练用的,但分量不轻。,!他弯腰捡起那柄靠在墙角的木剑,朝薛风禾扔过去。木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剑柄朝她飞去。薛风禾伸出手,稳稳接住,手指在剑柄上轻轻转了一圈,剑身在她掌心旋转,然后被她握住。动作自然流畅,显然是个熟悉兵刃的高手。卫烬看着她握剑的样子,莫名觉得有点眼熟。但这不应该,在这之前,洛神对他而言也只是传说中的神明。他心里略微一琢磨,回过味儿来了,他看过上古射日之战的壁画。她持剑而立的样子,无比的英姿飒爽,还有种岳峙渊渟般的沉着从容,与那古老壁画上儒雅又强悍的神族元帅的形象重合在一起。卫烬仍旧嬉笑着,把雁翎刀在手里转了一圈,刀尖指向她:“来。”这次薛风禾先动,她的身形宛如飙风,一眨眼的功夫,就来到卫烬面前,他的反应不慢,迅速横刀抵挡,刀剑砰然相击。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飞速交叠、分开、又交叠。数十回合后,薛风禾忽然变招。木剑从正面劈下,卫烬横刀格挡,但那一剑只是虚晃。她的手腕一转,剑尖从他刀下穿过,轻轻一挑。卫烬的雁翎刀飞了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圈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手里空了。薛风禾把自己的木剑也扔了,从系统中取出那把黑色的弯月匕首。卫烬的瞳孔缩了一下,他的身体本能地想退,但薛风禾已经欺身而上。她的膝盖顶住他的腹部,把他压倒在地。他的后背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薛风禾骑在他身上,膝盖往上抵住他的胸口,让他动弹不得。匕首如切豆腐般没入他的心脏。卫烬感到了心口炸开的凉意。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从四肢蔓延到指尖,从指尖蔓延到每一次呼吸。薛风禾拔出匕首的时候,血涌了出来,卫烬这才感到痛。“对不起。”薛风禾把手按在他血流不止的心口处,声音很轻。“但我需要你死一次。”然后她单手捏诀,地面上出现了洛书阵法。下一秒,卫烬心口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刚才的只是一场噩梦。但薛风禾还骑在他身上。他立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没有血,没有伤口。:()第四面墙消失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