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前。
第七道防线外,黑潮如海。
先前还只是层层翻卷的黑雾,此刻已经压成了一片实质般的夜幕。
那头吞星祖兽趴伏在阵壁之外,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横亘虚空的暗紫山脉,浑身甲节层层隆起,表面布满邪异的吞噬纹路。
它没有发狂冲阵,也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只是缓慢而稳定地将巨口贴在防线大阵之上,一口一口啃噬着阵法本源。
每一口落下,阵壁上的符纹都会暗去一片。
每一口落下,整条防线都会剧烈一震。
镇守阵位的修士早已满头冷汗,不少人双手都在发颤,体内灵力如泄洪般被大阵抽走,连脸色都白得吓人。
有人咬着牙往阵眼中灌注灵气,嘴角却不断溢血;
有人明知撑不过去,也不肯后退半步,生生把自己钉在原地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这头吞星祖兽将第七道防线的阵基彻底咬穿,后面的兽潮便会像决堤洪水一样灌进来。
到那时,这里的人,将无人阻挡。
好在此时,猊峭现身。
他周身涌动着帝火,火光并不狂躁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肃穆感,像是怒焰与禅意纠缠而生。
他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寸寸燃烧,细碎的金色火星沿着他的足迹铺开,转眼就在天穹下织成了一片古老火域。
另一侧,身着墨袍的神君立于阵外,双目微闭,十指间夹着数十张颜色各异的古符。
那些符纸在他身前无声盘旋,像一圈缓缓转动的星轨。
吞星祖兽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威胁。
它缓缓抬头。
那张占据了大半颗头颅的巨口微微张开,环形利齿一层套着一层,最深处像藏着一个塌陷的黑洞。
周围黑雾立刻朝它汇聚而来,滚滚没入甲节缝隙间,让它周身气息再度攀升。
“杀!”
猊峭一声低喝,抬手一摇,一串金铃凭空浮现。
铃声清越,初时并不刺耳,甚至带着几分出尘意味。
可那铃音传开的瞬间,整片战场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,所有人的识海都微微一震。
那不是普通音波,而是一种直指神魂的镇压。
铃音扩散开来,黑潮翻腾的节奏明显一乱,连吞星祖兽体表那些不断蠕动的吞噬纹路,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吞星祖兽发出低沉嘶鸣,像是本能地抗拒这股力量。
可铃音未止,反而越来越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