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打在刀上,把那东西冲淡了,可郑伯庸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血。
是人血。
郑伯庸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,三十年官场生涯练就的反应速度让他立刻做出了判断——跑!
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,那把刀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。
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郑伯庸的眼睛根本就追不上他的动作。
他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,然后脖子上一凉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正从那道口子里喷涌而出。
那血是鲜红的,热乎乎的,在雨夜里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美感。
他想说话,想喊人,想叫人救命,可他的喉咙已经被切断了一半,声带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他的嘴张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徒劳地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任何音节。
他的身体慢慢地倒了下去。
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,他的脑子还在飞速地运转着。
他想到了很多东西——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躺在医院里,想到郑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断送在自己手里了,想到今天白天自己还在书房里谋划着怎么报复那帮混混,想到自己这一辈子风风光光、不可一世,到头来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他还想到了霄云公爷。
他想,也许从一开始,他就不该说出那句话。
“不是他撞的。”
这四个字,要了他的命。
郑伯庸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直直地望着天空,望着夜空中落下的无边无际的雨。
鲜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里汩汩地流出来,和雨水混在一起,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地面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说出一个字。
不到十分钟,战斗就结束了。
不是战斗,是屠杀。
赵铁山带着人在郑府里又快速搜查了一遍,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搜查过了,每一个活口都清理干净了。
他的手下向他汇报战果的时候,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在汇报一件普通的日常工作——“东院清理完毕。”
“西院清理完毕。”
“后院清理完毕。”
“正堂清理完毕。”
赵铁山站在正堂的台阶上,雨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淌,在他脚下汇成了一条小溪。
他把刀在靴子上蹭了蹭,擦掉了上面的血渍,然后拿起对讲机,向霄云汇报:“少爷,郑府清理完毕。一共五十七人,全部解决,没有活口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加了一句:“其中有十几个人比较麻烦,应该是他们养的死士,临死前还反击了几下,我们多补了几刀。其他的都是一刀毙命。”
霄云坐在翼车里,收到赵铁山的消息后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了句:“辛苦了。把人撤回来吧。”
赵铁山应了一声“是”,带着人从郑府里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