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瑶再次睁开眼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卧室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鹅黄色的壁灯洒下微弱的光。
她动了动手指,感觉到右手正被一只温热而粗糙的手掌紧紧包裹着。
她侧过头,看到王贤朱正半跪在床边,头埋在床沿上,就那样握着她的手睡着了。
这个姿势一定很不舒服,但他就这样守着她,像守着整个世界。
静瑶的心脏猛地一抽,一股温热的情绪涌上鼻头。
她想坐起来,但下腹部传来的那种虚空感和隐隐的坠痛,让她眉头紧皱,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。
“老婆,你醒了?”王贤朱瞬间惊醒,动作敏捷得不像话,“怎么了?哪里疼?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?”
“我想坐起来。”
王贤朱赶紧拿过枕头垫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。
“饿了吧?你想吃什么?我去买。”他像个忠诚的卫士,等待着主人的指令。
“我想喝粥。”
“收到!老婆大人稍等,我这就去!”王贤朱孩子气地打了个敬礼。
临出门前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突然折返回来,在静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飞快地、极其温柔地在她那苍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,然后憨厚地一笑,转身跑出了房间。
静瑶摸着自己的嘴唇,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拿起枕边充好电的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有好几条张东元的未婚微信。
【瑶瑶,封闭集训辛苦吗?记得多喝水。】【我给你定了你最爱的甜点,集训完我去接你。】
看着这些曾经让她感到甜蜜的文字,静瑶此刻却只觉得沉重和虚伪。
她深吸一口气,回了一条消息:【东元,集训强度很大,手机经常被没收。
刚才才拿到手机,我很好,不用担心,等我回去。】
发完消息,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原本微隆、此刻却已经变得扁平的小腹。
那种失去感,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她想起在手术台上,医生问她“真的要打掉吗”的那一刻,她其实差一点就想跳下床,逃离那个地狱。
但为了维持现在的平静,为了不辜负父母,为了守住张东元,她还是亲手杀死了那个生命。
这种背叛自己灵魂的痛苦,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消散了。
就在这时,房门开了。
王贤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,手里拎着四五个不同的塑料袋。
“老婆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。我把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、青菜香菇粥、还有南瓜粥全都买了,每样都试一口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桌上把粥一盒盒摆开,香气瞬间弥补了屋内的消毒水味。
静瑶看着这一桌子的粥,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她掀开被子,光着脚跳下床。
“怎么不穿鞋!”王贤朱急得刚要训斥。
静瑶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。她那双白皙如玉的赤足踩在温润的原木地板上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切。
她伸出纤细的双臂,死死地勾住了王贤朱那由于剧烈运动而不断起伏的宽阔后颈。
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特有的、混杂着汗水与淡淡烟草味的气息,在这一刻竟然让静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她主动仰起头,迎上了王贤朱那双略带惊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