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著声音道:“看见没?”
旁边那年轻兵点头:“牛圈。”
“光看见牛圈有屁用。”赵海瞥了他一眼,“看后头。”
年轻兵又瞪大眼去看。
牛圈后面还有一条细道,车辙很浅,却一直往內里通。再远一点,一截白墙露在树后,墙头上钉著个木十字。
“祷堂?”那兵总算反应过来。
“不是大教堂。”赵海低声道,“应是外圈的祷堂,平日收人、看地、管教民的地方。”
说完,他又往右边瞄了一眼。
牛圈不是单独摆著的。
旁边还有晒穀场。
穀场边上有矮棚。
再远一点,又有一处围栏。
这不是零散几户人家。
这是连成一片的。
西夷在这儿,不只是靠枪压人。
他们有地,有牲口,有教堂,有跑得通的路。
赵海忽然有点明白大公子昨夜为什么说,港镇外头这层皮得先扒乾净。
因为这层皮,才是港镇能活的根。
若只盯著镇里那几门炮,那就太浅了。
这时,那脖子上掛木十字的小孩突然抬头,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。
几个人心里都一紧。
幸好那孩子只是望了会儿,又低头去捡草。
赵海吐出一口很浅的气。
“別动。”
眾人纹丝不动。
等那边两个翻草的人把草垛翻完,牵著牛往內边带,赵海才轻轻摆手,领著人从坡后挪了过去。
走出去几十步后,方才那个年轻兵才低声问:“把总,咱们要不要摸近些,把那祷堂里有几个人也看清?”
赵海头都没回。
“你摸近了,看见几个人。回头让人闻见你脚印,整个外圈都知道有生人来过。”
“值吗?”
年轻兵不吭声了。
赵海继续往前。
再往南走,路慢慢多了起来。
不宽,但明显有人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