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是从前在台湾跟郑家跑惯了海岸线的,认路快,眼也尖。
剩下两个,一个会些西洋话,另一个是上次在北矿路埋过伏的,脚底轻。
何文盛昨夜已经给他们粗粗画过一张草图。
不精。只能算个方向。
港镇大概在南边。教堂和庄园散在外圈。
沿海道、庄园道、还有可能连著更大的路。
这回不是去摸海边小码头,也不是去截一队银骡子。
这回是要把人家门口那层皮,一点点掀开。
赵海看著面前这几个人,开口第一句就很乾。
“都听著。”
“今日不爭头功,不抢东西,不杀落单的。”
“谁手痒,老子先把他手剁了。”
有人低声笑了一下。
赵海扫了那人一眼。
那人立刻收住脸。
“別觉得我在嚇你们。”
“前头咱们摸小码头、摸银路,那是找地方下嘴。现在摸港镇,是找心口窝。”
“外头教堂、庄园、牛圈、穀场,看著都不值钱。可这些东西连著港镇的命。你们看漏一处,后头一打起来,咱们就得多死几个人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。
六个人都不吭声了。
赵海蹲下去,用刀尖在地上划了几道。
“今日只摸外圈。”
“先不贴港镇墙根。”
“从海边往南切,绕著走。看路,看地,看牲口,看穀场,看钟楼。”
“见人,能躲就躲。”
“真躲不开,也別先亮枪。先看看对方是教士、庄园兵,还是普通教民。”
一个老兵低声问:“把总,若碰上送信的呢?”
赵海抬头。
“先认。”
“今天不是抓信的时候。先认信怎么走,马往哪跑,人从哪出。”
那老兵点头:“明白。”
说完,赵海起身,看了一眼南边那片山线。
“走。”
几个人先后压低身子,从前埠南边外圈一处半塌的土坡绕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