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轻,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他本来就是奔著这个来的!
只是直到现在,西班牙人才真正意识到,他们眼前这帮东方人,不是迷路来的,不是来烧一把、抢一袋就走的!
他们是真想把这条路掐住!
周哨总这时忍不住道:“大公子,那咱们……”
郑森抬眼扫了他一眼。
“前埠,不能丟。”
“银路,不能松。”
“港镇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目光落回那张纸上。
“迟早得动!”
施琅点头。
“可不是现在。现在咱们还得先熬住他们下一拨。”
郑森嗯了一声。
“不错。”
“眼下若沉不住气,前头抢来的银、立下的埠,全得吐回去。”
“可从今天起,港镇这地方,不再只是个名字。”
他手指在纸上轻轻一点。
“它是敌人的嗓子眼。”
“也是咱们接下来,非盯不可的地方!”
何文盛立刻把这句记了下来。他写得很快,手甚至有点抖。不是怕,是他明白,这一笔写下去,意味著前埠接下来的命,不是单纯守,而是要开始按著更大的局去算!
郑森看著那两个俘虏,语气重新冷了下来。
“人先关起来。”
“分开。”
“伤给他们治,但嘴给我封紧。”
“谁敢让他们死了,谁补他们的口供!”
亲兵立刻应命,把人拖下去。那肩伤俘虏临出棚时,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和郑森,眼神里有恨,也有惧。
等人一走,议事棚里才像终於能喘一口气。
周哨总先骂:“狗东西,嘴里没一句好话,可偏偏句句都在点子上!”
施琅道:“这才是最麻烦的。若他们还当咱们是海盗,倒好办。就怕他们真看明白了。”
何文盛把帐册合上,低声道:“看明白了,反而好。”
几人都看向他。
何文盛道:“他们若没看明白,还会有侥倖。可一旦看明白前埠是衝著港镇来的,他们就不会想著慢慢磨了。这也说明,咱们走对了。”
周哨总听完,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读书人的意思是,他们越急,越说明咱们捅得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