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琅指著脚下这块地,一条条往下压:“南面主柵,为主战。东面林线,为防绕袭。码头、仓区,是最后一道。外头淡水点,不许丟,但人不许压太多。各段设主官,谁的段子出事,先找谁!”
周哨总一听就挺起了腰:“末將守南柵左段!”
赵海道:“东面林线我来。”
施琅点头,又道:“码头口我另排一队。仓区不许乱进,除了大公子、何先生和我,谁想碰仓门,先拿下!”
那个军需把总赶紧应声:“小的亲自守!”
郑森这时才开口:“光分段不够。每一段,还得有第二线。”
有人一愣,何文盛却立刻反应过来:“怕一线破了,人就散。”
“对。”郑森点头,“南柵若破,不准一哄往码头跑,各段各退各的第二线。谁的线在哪儿,今夜之前给我立木牌、钉记號,夜里也得认得清!”
这句话一出,工匠头儿直接急了:“那得连夜干!”
“那就连夜干!”郑森盯著他,“今夜干不完,明日你就等著让西夷替你钉!”
那工匠头儿喉头一滚,咬牙道:“成,俺也去带人!”
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“回来。”郑森叫住他,“你不是一个人去。”
他目光往圈里一扫:“工匠,分三拨。一拨补南柵,一拨修炮架,一拨做內线木牌和路障。做饭的、挑水的、没上过阵的,都给他们打下手。哪怕只会搬木头、搬土,也得去!”
伙长一听,脸都苦了:“大公子,那锅里……”
“锅里有人守。”郑森直接打断,“你手下能抽几个出来?”
伙长咬咬牙:“六个。”
“太少,再抽四个。”
“那饭……”
郑森看著他,只说了一句:“今日守不住,明日全埠都没饭吃!”
伙长立刻不敢再吭声:“是,小的再抽四个。”
施琅接著往下压:“医官。”
两个医官同时上前:“在。”
“伤兵棚立两处,一处近南柵,一处近仓后。药、布、水、刀,分开,不许全堆一处。若火起来,烧掉一棚,还有一棚能用!”
其中一个年长医官点头:“明白。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犹豫了一下:“若伤兵太多,光靠咱们这点药,只怕不够……”
郑森立刻回道:“轻伤不进棚,自己裹。重伤先止血,能喘气的往后拖,不能喘气的別占地方!”
这话说得狠,可医官听完却只点头。因为这就是战时医理,不是不救,是得先分。真打起来,伤兵棚最怕的不是药少,而是人乱!
何文盛一边记,一边问:“大公子,书手这边如何编用?”
郑森看向他:“你和书手,不只管写。一个守传令,一个守点数,一个守伤亡,一个跟著我,剩下那个,去仓后帮军需。”
何文盛有点意外:“学生……也算战差?”
郑森看著他:“你以为你抱著册子,西夷炮打来,会认你是文人?”
何文盛一滯,隨即低头:“学生明白。”
这句话一出,旁边几个本来还有点缩著的书手,也都站直了点。是啊,这都到海那边了,谁还跟你分什么文武。前埠若破,帐册和脑袋一起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