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点头:“若现在停,前头几天全白费。”
周哨总咬牙道:“那前埠这边,得马上提起来。”
郑森终於开口。
“都別乱。”
他声音不大,可几句话把眾人都按住了。
“北边照旧。”
“人已经点好,就不能因为南边来了影子就缩回去。”
“可前埠从现在起,夜防翻倍。”
他转头看向周哨总。
“东柵,今晚起两班改三班。每班多加一伍火銃手。”
“得令!”
又看赵海。
“林边暗哨再往外推一层。”
“不要多,推到能提前半个时辰听见动静就够。”
“是。”
“施將军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北线的人,今夜就走。”
“末將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郑森顿了一下,看向那名港镇线哨探,“你回去歇一刻,再画出他们集结的地方和路。”
“能走多远,走多远。若真盯不住,就別贴死。”
“是……”
那哨探这才鬆了口气,整个人差点软下去。
何文盛已经在旁边翻开册子,把“南边有成建制援兵集结”这行字记了进去,手都快了几分。
他边写边觉得头皮发麻。
前一刻,还在议北边该怎么抢小银队。
后一刻,南边就来兵了。
这不是巧,是刀刚出鞘,血味就传开了。
郑森抬眼,看著北边那队已经集结好的精锐。
又看了看南边奔来的哨探。
半晌,才慢慢吐出一句。
“好。”
“都赶到一块了。”
施琅问:“你是说……?”
郑森看著前埠外渐渐起的暮色,声音很平。
“我是说,咱们这趟东渡,到今天才算真走进西夷的肚子里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话没错。
前头立埠、抓俘、摸路、换货,那都算试探。
从这一刻开始,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