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长青心中微惊。
不过到底是边疆上淌血下来的,这么点场面,还不至於嚇到,他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是静王府的人?”
綰央点头。
“你得罪了三爷?”
綰央拼命地点头。
穆长青嘶了一声:“怎么得罪的?”
綰央又拼命地摇头。
穆长青不说话了,坐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,回过味来。
王府该不会是送美人送出祸,把三爷给得罪了吧?
紧接著,又暗道不妙。
他该不会莫名其妙地背了静王府这口黑锅吧?三爷以为他也有参与其中?所以把綰央送给他,警告他?
不不不,应该只是怀疑,不然,就不只是送个美人了。銓选升迁的事,更是提都不会提。
穆长青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微微细汗,一把掀开车帘,吩咐自己的长隨:
“快,找绳索来,把这女人捆了,送静王府去!连著后面那车嫁妆和单子,一起送过去。不,找笔墨来,我要再写封信,连信一起送去!”
……
一通折腾,一个时辰后,静王府收到了这份大礼。
静王爷挤在太师椅里看完准女婿的信,大惊失色。
他腾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衝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綰央,破口大骂:
“你也是个没造化的!空长了这一身皮肉,没多长个脑子!给王爷我闯这么大的祸!让你討陆三的欢心,你把人得罪到家了!连舌头都让人割了!”
骂完又摆手:“得得得,给你机会不中用,你也没那个命,还是留下来伺候我这个大胖子吧。”
綰央泪水涟涟,她现在对静王爷是半点意见都没了,她对静王爷感恩戴德。
幸好还有静王爷愿意收容她。
“不过呢,”静王爷话锋一转,“孩子就別生了。免得小郡主小公子长大了埋怨,说有个哑巴娘。”
拍拍她的肩膀:“待会儿叫人给你煎药,你乖乖喝了,啊。”
綰央浑身僵住,如坠冰窟。
静王爷的意思是,以后,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玩物了,连孩子都不配生。
即使没有看过郎中,她也知道,陆三爷那一脚,將她的底子给踹坏了,以后肯定要用药材吊命。
又有王爷的这番话,待几年后,她青春不再,王爷不会耐烦给她一个年老色衰的玩物用珍贵药材的,那时,就是她的死期。
綰央想嚎啕大哭,可她的舌头没了,她发不出声音,只有泪水汹涌地滚出眼眶。
她从没有一刻这般后悔过,后悔自不量力想爬上陆三爷的床。
早在第一回和陆三爷照面,同处一室替他按摩,陆三爷却没有丝毫意动时,她就该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,及时歇了这份心思。
而不是自不量力,一而再再而三挑战陆三爷的容忍度。
用错方向的努力,不仅没有好结果,还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也是在此刻,綰央对那位姨奶奶的恨达到了极点。
如果不是她,如果不是她!
綰央张大嘴巴无声地痛哭。
静王爷看著就心烦。
美人梨花带雨自然是饱眼福,可美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就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了,照样煞风景。
他摆摆手,示意隨从把綰央带下去,自己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想心事。
这下可好,偷鸡不成蚀把米,送美人没送成,倒把陆三给惹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