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矮的平房内,大门紧闭,只有小小一扇天窗,投下一方格的阳光。老板站在刑架前,身后的打手将皮带在手中缠绕几圈,扯皮筋般拉扯了两下。
“老板,发生了什么?您为什么要抓我?”阿明被挂在刑架上,脚撑不到地,假装瑟缩着询问。
老板冷哼一声,如利刀的目光在那张凹陷像病痨鬼的脸上扫过:“你小子看起来不声不响,没想到其实是个会咬人的,想要集合矿工打倒我,你以为在唱大戏吗?”
阿明被潦草黑发掩盖的眼睛如针扎般收缩,没有想到老板竟然知道了他暗地里的谋划。
是谁,背叛了他?
脑内闪过朝夕相处兄弟的脸,被他一一抹去,应该是那个外乡人的报复。
然而下一刻从沉重铁门走出来的人击碎了他的想法。
“老板。”那人畏畏缩缩来到老板跟前,看也不敢看他一眼。
“谢谢你帮我抓住了这只使坏的老鼠,这个是赏你的。”老板随手扔出一粒金豆子,那人手忙脚乱没接住,从地上捡起来还痴笑着用牙咬了一口。
“谢谢!谢谢老板!应该做的!”
老板欣赏着阿明不可置信的目光:“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选择背叛你吗?因为矿上发现黄金了,每个人都要发财了,谁还在意你那过家家的游戏!”
老板扬头示意打手,转身离开刑房:“记得剩口气,山神不喜欢死掉的供品。”
那人最后看了一眼阿明:“别怪我,跟着你也是想过好日子,现在都有好日子过,你也安心了。”
打手恭敬点头,沾了盐水凌空甩鞭,空气接连发出被撕裂的哀嚎,阿明却咬着牙一声不吭,破破烂烂的布条黏进肉里。
“哈哈哈……山神……黄金……”剧痛之下,沉重的□□似乎离他远去,灵魂的荒谬让他止不住笑出声。
这就是背叛了那群外乡人的下场吗?他也被所谓的自己人背叛了。
挥舞着皮带的打手手臂一软,这鞭挥空,惯性朝着自己迎面而来,他狼狈躲过,胆寒不已,这人不像其他人那般尿裤子求饶,反而始终发出这汗毛倒竖的笑声。
反正要献给山神,不如就这样吧。
他将奄奄一息的阿明拆下来,一路拖到了矿场外的平地,就把他露天席地扔在那儿:“山神谢谢您赐予我们黄金,这是献给您的。”朝天做完跪拜后,打手就离开了这里。
太阳一点点沉入树梢,等到夜晚降临后他就会像所有失踪人员再也找不见任何踪迹了吧。
真的有山神吗?为什么作为神明却看着他们活得这么苦啊?
一只鞋出现在他面前,他无神的眼睛顺着往上看,出现在面前的少年如冰一般冷,那双眼眸里却燃烧着仇恨的怒火。
“叶术他们在哪里?”
他咧开嘴笑了。
*
薛升被绑着丢进屋子,本来白天打算躲在林子里的,不知为何来了一群人带着狗搜山,他不得已躲进村子没多久就被发现,被一群村汉拿着铁锹和斧头逼入墙角,只能束手就擒。
被五花大绑着他艰难地乌龟翻身,在屋子最深处望见一双红色的眼睛,吓得一哆嗦,才认出对方正是失踪的罪诗。
“罪诗,你怎么也被绑了?”他尴尬地问。
“吃饭……睡着了……”罪诗面无表情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