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针扎一样的感觉,顺着后脑勺一直蔓延到太阳穴。她咬了咬牙,右手隔着棉袄,按住怀里那份刚签好的协议书。
走了半个钟头,两人停在后山荒坡的乱石岗高处。
日头已经偏西。
金色的晚霞铺满乱石岗,把那些嶙峋的石头染得发红。宋余淮高大的身影背着光,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精准地覆盖住唐清书,把刺眼的西晒挡了个严实。
他停下脚步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个瓷壶,外面严严实实地裹着几层厚棉布。
“拿着。”他递过来。
唐清书没动左手。那只手的虎口震裂处结了暗红色的血痂,稍微一扯就是钻心的疼,只能虚虚地挂在棉袄口袋边缘。
她伸出右手,稳稳接住。
棉布很粗糙,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头滚烫的温度。壶口没塞严,冒出一缕白气,带着股浓郁的甜沫焦香。
胃里的酸水被这香味一勾,猛地痉挛了一下。
她揭开布,喝了一口。
温热黏稠的甜沫顺着喉管滑下去。右手掌心原本因为异能共鸣产生的灼热感,稍微被压下去了几分。
宋余淮没看她喝东西的样子。
他转过身,面向荒坡,伸出沾着机油印子的右手,指向北侧的一处凹陷。
“厂房不能建在正迎风口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常年跟钢铁打交道的沙哑。
“你看北坡那块。”他手指往下压了压。
“那是处天然的渗水旱窑。背阴,风吹不透。里面的土质常年带湿气,用来做菌种室的初胚,比你在平地上现挖地窖要省一半的力气。”
唐清书咽下嘴里的甜沫。
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地方确实隐蔽,周围长着几丛抗寒的灌木,地势低洼,天然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保温层。
她盯着那处旱窑,又转头看向宋余淮的侧脸。
不对劲。
那本书里写得明明白白,宋余淮是个只懂拆解机械的修理天才。